段则行闻言,这才将目光落在段则远的身上。
他开口,毫不留情地直接挑开了段则远那些话里的小心思。
“六弟这话是什么意思?莫非是在暗指这么不入流的东西,只有我这样常年在外浪.荡的人才寻得到?”
段则远恨恨地想,难道不是吗?这件事的真相如何,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!
但是,怄就怄在,没有证据!
没有证据,他就不能指控段则行,他就只能把心里的憋屈往回咽。
段则远僵着脸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皇兄你莫要过度解读了。”
段则行冷冷道:“既然六弟不是那个意思,就请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些,不要说一些含沙射影的话,让人徒增误会。”
段则远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这么不客气,这副语气,更是冷冰冰的,半点余地和情面都不留。
段则远心中原本就攒着火,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发泄的机会。
他怒道:“我不过就是说了那么一句,皇兄这般过度紧张,莫不是心虚了?”
段则行轻飘飘地回击,“我心虚?那个狗奴才又不是我的人,我有什么可心虚的?”
段则远被他的话一噎,整个人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的怒火。
他张嘴想要反驳,段则行却是截了他的话头。
“还有,有一件事六弟实在太过自谦了些,六弟能寻来游浦泽大师的遗作,能寻来品相那么好的夜明珠,可见六弟也是人脉甚广,门路颇多,六弟想要找什么东西找不到?”
段则远被他挤兑得面色又是一阵青白交错,“你休要给我定罪!”
段则行:“我如何给你定罪了?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,六弟就算足不出户,也多的是人脉和手段找到你想要的东西,难道这一点我说错了吗?
你觉得我给你定罪,那也是因为你自己心虚气短罢了。”
段则远根本说不过他,便只能强压怒意,重新看向了淳文帝。
“父皇,儿臣真的是清白的,请父皇您明察此事,还儿臣一个公道啊!”
淳文帝听着两个儿子的交锋,一时之间不禁觉得脑壳有点疼。
平心而论,淳文帝觉得段则远还是比较可信的。
毕竟,苏贵妃可是他母妃。
他们母子关系和睦,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龃龉。
如果他为了陷害自己的皇兄,竟然不惜以自己母妃的性命为赌注,那他就简直猪狗不如了。
淳文帝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是这般不堪的人。
但是,淳文帝却不好将这件事这么轻巧地揭过去。
因为他想到了自己方才对段则行的态度,以及段则行质问他的那句话——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段则远的身上,他是否也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黑锅扣在他的头上?
方才淳文帝毫不犹豫地就怀疑了段则行,并且面对他的辩解也不为所动,只觉得他是在狡辩。
差一点,自己就想要命人把他拖下去打板子了。
直到冒出了一具尸体,有禄的身份因此存疑,淳文帝相信了段则行的清白。
而现在,那个行凶的内侍变成了段则远的人,淳文帝觉得自己若是太轻易地就把这件事揭过去了,段则行从旁看了,会是什么心情?
他定然会想——看吧,嫌疑落到我身上父皇怀疑得毫不犹豫,嫌疑落到段则远的身上,父皇就能轻飘飘地揭过去,父皇果然偏心。
淳文帝暗暗朝段则行的方向觑了一眼,他抿着唇,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淳文帝看着他那副神色,却是莫名生出了一股心虚愧疚来。
淳文帝承认自己的确偏心,但是吧,凡事都得有个度,淳文帝方才对段则行的确是有些太过分了,这个时候,他的愧疚尚未过期,便好歹有了一点一碗水端平的意识。
带着这样的想法,淳文帝对段则远的态度便多了几分冷酷无情,声音也充满了训诫的冷意。
“他是你手底下的人,他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,你就算是真的一无所知,你就完全没有责任吗?”
段则远听到这话,心中不由得微微怔然。
这样的语气,这样的话语,他听着怎么这么耳熟?
这不就是此前父皇训诫段则行的话吗?
现在,父皇依旧这般冷冽地训诫,只是,他训诫的对象换了个人,从段则行,变成了他自己。
段则远又觉得心里一梗。
“父皇,儿臣也是被那些下人蒙蔽了……”
淳文帝闻言,心中也当即就冒起了一股怒火,开口的语气也更加气急败坏。
“被下人蒙蔽?你自己数数,这大半年你都被下人蒙蔽多少回了?
先是佛像金身和假银子,再是战船图纸,现在又来这么一出。
一次能说是被下人蒙蔽,两次三次都说是被下人蒙蔽,你的脑子莫非是摆设不成?
接连吃了两次亏都没能把你身边的魑魅魍魉清理干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