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文帝的脸色微微僵了僵。
周皇后见此,面色也微僵,她当即主动上前拉了拉段则行的胳膊,声音轻缓,带上了一抹哄劝的意味。
“行儿,母妃知道方才你受委屈了,但是,你父皇也不是故意的,你一开始若是能好好地向你父皇解释,他也不会那么生气,所以这件事你也有错。
好在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,你是被奸人陷害,你父皇已经相信了你的清白,也说了要还你一个公道了,你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。
你们是亲父子,亲父子哪里有什么隔夜仇,对不对?”
周皇后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,耐心地哄着他,让他主动向淳文帝低头。
段则行终于转眸,看向了周皇后。
他看到周皇后满脸的关切,那样的关切,充满了真诚。
段则行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周皇后对上他那样的眼神,莫名觉得心里一虚,脸上的表情也有瞬间的凝滞。
就在周皇后觉得心里莫名发怵的时候,段则行终于缓和了面上的神色,眼里也似是重新恢复了温度。
他低低地开口,“儿臣也不想与父皇置气,只是,方才儿臣几番为自己辩解,父皇却不肯相信,儿臣只是……有点委屈。”
段则行的语气很轻,眼中也流露出了几分受伤的黯然,隐隐的,甚至有一点水光浮动。
但很快,他就用力地眨了眨眼睛,将那抹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他依旧没有看淳文帝,但是,他的这番表现都尽数落在了淳文帝的眼里。
他低低地说,自己心里有点委屈的样子,再次戳到了淳文帝的心口,让他心底霎时禁不住蔓起了一股难言的感觉。
淳文帝心中的愧疚愈甚,对段则行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更加柔软了几分。
“行儿,这件事,的确是父皇错怪了你,是父皇的错,父皇不该不信任你,你相信父皇,以后不会了!”
段则行这才看向淳文帝,眼中慢慢有了温度。
但实际上,他的心底却没有一丝波澜。
以后不会了吗?
或许淳文帝现在是真心的,但是,以后如何,就未可知了。
不对这样的承诺抱任何希望,日后,自然也就不会失望。
至于现在,他为什么要做出这副表现?
当然是为了以柔克刚,以退为进。
他方才表现出来的失望与冷漠,已经足以让淳文帝生出愧疚。
若是太过,那淳文帝的愧疚就会变成愤怒,觉得是他不识抬举,不知好歹,最后,只能产生逆反的效果。
两辈子的经验,让段则行明白了这个道理。
所以,他在淳文帝面前演了那么一出戏,现在看来,效果很是不错。
段则远看着这一幕,不禁又生出了一股十分不舒服的感觉。
是演的,段则行他一定就是演的!
可偏偏段则远没有证据拆穿他,而他的父皇更是完全被他蒙骗了!
真是可恶!
段则远以为事情到这儿,就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,但是万万没想到,他的灾难,才刚刚开始。
淳文帝方才才夸下海口要查清楚这件事,给段则行一个公道,自然就要拿出实际行动来。
他当即命人上前去给那个身份不明的内侍搜查,要查清楚此事的幕后主使是谁,第一步自然就是要从查清楚凶手的身份开始。
常安福当即就指派了几个平日里得力的内侍上前搜查。
原本大家觉得这件事定然不会那么轻易地查出结果来,毕竟事情那么大,对方显然也是处心积虑设的局,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让人识破啊。
但事情的发展,再一次让人惊掉下巴。
大家没从那内侍的身上搜出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,但是,有人却发现了这具尸体脸上的异常。
发现端倪的,还是一直凑在旁边的编外人员窦志勇。
他对这件事十分好奇,原本是想自己亲自上手搜查的,但常安福都已经指派了人手,他就不好再强行插手。
但他依旧站在旁边观察着,观察着观察着,他就发现那张脸有点奇怪。
准确地说,应当是额头上的伤口看起来有点奇怪。
方才这内侍为了向淳文帝求情,也是重重地磕了头的,这一磕头,自然就在脑袋上磕出了伤来。
窦志勇盯着那处伤,却觉得怎么看怎么奇怪,有一种那伤处像是磨破了皮,又像是没有似的。
窦志勇忍不住开口,“他额上的伤看起来有点奇怪。”
搜身的内侍一无所获,听到他的这话,大家的注意力便下意识地转到了那个伤处上。
几名内侍是蹲着的,观察起来自然更加清楚。
方才他们都只把注意力放在搜身上面,压根没认真看他额上的伤,现在经过这么一番提醒才注意到,这么看起来,似乎,真的有点奇怪。
窦志勇索性直接蹲了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