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文帝神色陡然变冷。
“继续打!”
一声令下,那令人胆寒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淳文帝公然在众人面前行刑,不仅仅是为了查出这件事,也是为了给众人一个下马威,更是要让她们知道,苏贵妃是别人永远都不能碰的逆鳞,但凡敢碰者,死!
众嫔妃们早就知道苏贵妃是她们不能招惹的存在,现在,她们对此,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。
又是十几个板子落下。
每一个板子都是结结实实,挨了这么一场,就算现在停下来,就算他们能勉强保下一条性命,他们人也废了。
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蔓延出来。
就在两人的痛呼声越来越微弱的时候,终于,有一个人先撑不住了。
是有德,他大声开口。
“皇上,是,是有禄,是有禄做的,奴才看到了,是他推的苏贵妃!请,请皇上饶了奴才吧!”
他声音嘶哑,努力高喊出这话。
他像是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,最后身子又无力地瘫软下去,口中只能一遍遍低低喃喃,“请皇上饶了奴才一命。”
淳文帝闻言,当即就把锐利的目光投向了有禄的方向,众人也都看向了他。
淳文帝冷声开口,“狗奴才,是不是你做的?”
有禄张了张嘴,似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挣扎,最后,才终于神色灰败地承认了。
“是奴才做的,奴才一时鬼迷了心窍,奴才该死,奴才该死……”
淳文帝闻言,周身顿时迸射出了一股慑人的怒意。
“你个狗奴才!当真是好大的狗胆!”
段则远也满是义愤填膺,朝着有禄的方向怒吼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母妃究竟哪里得罪你了?”
有禄已经很虚弱了,他艰难地开口。
“奴才就是一时迷了心窍,奴才该死,奴才该死!”
段则远更加气愤地冲着他咆哮,“无缘无故的,你怎么会一时迷了心窍?说,是谁指使的?”
段则远一副气疯了的样子,众人听了这个质问,却是下意识地把微妙的目光投向了段则行。
这个叫有禄的内侍,是燕王的内侍,而且,如果大家没记错的话,这个内侍跟在燕王身边已经很多年了,足以称之为心腹了。
自己的心腹做出这样的事,嫌疑最大的是谁?
再想想燕王跟齐王母子之间常年的不对付,似乎,这一切,也都能说得通。
这样的逻辑和因果,便是有脑子的都能想得到。
大家心中正在不受控制地各种发散联想,淳文帝的面色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。
有禄原本说话有气无力的,听到这个问题,当即就激动起来,拼尽全力大声喊,“不是我家殿下指使的,这件事与殿下无关!奴才真的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,与我家殿下无关!”
他的这番辩解,喊得十分大声,足以让大家都听得到。
因为太激动,他还被呛得一阵连连咳嗽,牵扯到了伤处,他顿时痛得眉头都皱作了一团,但他还是一边咳,一边磕磕巴巴地辩解。
“真,咳咳,真的,咳咳咳,不是,咳咳咳,不是我家殿下……”
然而,他越是这般卖力辩解,反而越发让人生出一股欲盖弥彰的微妙感觉。
段则远语气幽幽,“本王有说是皇兄指使的吗?你为什么一副生怕本王误会皇兄的样子,那么急着辩解?”
有禄像是被这话堵住了,脸色几番变化,“奴,奴才只,只是……”
只是什么,却没有憋出一个所以然来。
他极力地为段则行辩解,半个牵扯和污蔑他的话都没说,但是,却又莫名地,让所有人都把怀疑的目光锁定在段则行的身上。
越是欲盖弥彰,反而越是可疑。
有禄朝段则行的方向看去,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决绝之色。
他再次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,更加大声地开口,“这件事是奴才一人所为,与我家殿下无关!请皇上明察!奴才这便,以死谢罪!”
说完这话,他便张嘴重重一咬,紧接着,便有鲜浓的血从他的嘴角滑下,他的脑袋一歪,当场就没命了。
这一番变故发生得便似方才的那场意外一样快,完全叫人回不过神来。
段则远第一时间冲上去,捏住他的下巴,像是想要挽回些什么,但是,最后却只有徒劳无功。
他一副灰败的神色,看向淳文帝。
“父皇,他没气了。”
淳文帝的声音很冷,“便宜他了。”
若他没有自尽的话,淳文帝不会让他死得那么干脆,就这么让他死了,便宜他了。
只是,他死了,这件事却并没有就此结束。
这笔账,还得继续清算。
段则远没有再主动开口,因为方才的那一把火已经拱得差不多了,接下来,他什么都不用做,父皇就会自己出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