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简直让淳文帝没法反驳,反驳了岂不是就是在说段则远送的礼物不够精心不够精巧吗?
段则远憋了憋,还是没忍住开口。
“皇兄,那夜明珠是我送给父皇的礼物,皇兄这般横刀夺爱,只怕不好吧?”
段则行垂眸看着手中的夜明珠,一副很是喜欢的样子。
“可是我真的很喜欢。”
段则远暗暗冷笑,他哪里是真的喜欢那夜明珠,分明就是因为这夜明珠是他送给父皇的,所以他才故意要向父皇讨要。
他就是故意的!
段则远很想直接捅破段则行的意图,但最后又忍住了。
他转而道:“那我若是也非常喜欢皇兄给父皇送的礼,也向父皇讨要,想来皇兄也不会介意咯?”
段则行想要把这夜明珠占为己有,他就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膈应谁。
原本以为自己的这话是将段则行给反将一军,但没想到,段则行却半点都不见介意之态,反而直接道:“只要父皇想赐,我不介意。”
段则远被他这干脆果决的态度噎了一下,神情带着些许狐疑和不相信。
段则行一脸坦然,“我既然把礼物送出,便是向父皇表达了心意,父皇收下了礼物,也就收下了我的心意,至于他想要怎么处置,自然都随父皇喜欢。
这夜明珠六弟既然送给了父皇,自然就是父皇的了,六弟不是这么想的吗?”
段则远莫名其妙地又被他反将了一军,最后只能咬牙道:“我当然也是这么想的!”
段则行把话说成这样,他难道还能否认吗?
否认了,岂不是就直接得罪了父皇?
段则行听了这话,当即松了口气。
他又看向淳文帝,笑得一脸无害,“父皇,六弟也说了,这夜明珠送给您就是您的了,您想要怎么处置都行。”
段则远:???
他什么时候说了这话?
段则远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带偏了节奏,但是,他想要反驳和辩解,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辩解的话。
难道他还能说父皇不能随意处置这夜明珠吗?
段则行也没给他辩解的机会,他继续道:“六弟这次给父皇和苏贵妃准备的这两样礼物都甚是精巧。
这个匣子乃是大师遗作,又是苏贵妃的心头所好,儿臣不能夺人所好,但这夜明珠是父皇的,父皇您是儿臣的亲父皇,儿臣只能舔颜向您开口了。”
段则行一副恳求的语气,恳求中又耍赖,耍赖中还带着一点撒娇讨好的意味。
“父皇,儿臣甚是喜欢,您就赏给儿臣吧。”
淳文帝目睹了两个儿子的交锋,以前淳文帝都觉得段则远口齿伶俐,聪慧机敏,但现在,淳文帝却觉得,段则行却是更胜一筹。
作为旁观者,淳文帝当然知道段则行是在诡辩。
但是莫名的,淳文帝对于他那样的诡辩,却是半点反感都生不出来,反而觉得,嗯,还,挺有意思的。
淳文帝以手抵唇,掩住了自己那有些抽抽的嘴角,让自己继续保持着那副整肃威严的仪态。
他正要开口,不想旁边的周皇后倒是先开了口。
她语气略带几分不赞同,“行儿,那是齐王给你父皇送的礼,你岂能这般强取豪夺?
你若当真想要夜明珠,母后日后让人给你搜罗一番便是,你莫要让你父皇为难。”
段则行听到周皇后的这话,眼底飞快闪过了暗芒。
他抿了抿唇,语气略带几分委屈,“是父皇让儿臣开口的,儿臣怎么就是强取豪夺了?
便是儿臣给父皇送的礼,只要父皇愿意,也可以转赐给六弟。”
周皇后还欲说些什么,段则行就意兴阑珊地道:“算了,儿臣不要了,省得让父皇为难。”
段则行眉眼耷拉,神色黯然,不再开口。
淳文帝见此,心中对周皇后不觉生出几分不满来。
他直接开口,“不过就是一颗夜明珠罢了,这有何为难的?
行儿既然想要,那便赏给他便是,朕莫非是连一颗夜明珠都舍不得?”
周皇后的面色骤然一僵,段则远的脸色也变得很是难看。
父皇竟然真的把自己送的礼物转赐给了段则行,还说什么不过就是一颗夜明珠罢了,他只觉得自己几乎要气得心肌梗塞了。
这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夜明珠吗?这是他对父皇的心意!
这段则行明明就是巧舌如簧地在诡辩,父皇怎么能直接答应他了?
段则远原本有多期待自己的礼物能压段则行一头,现在就有多憋屈。
自己准备的礼物都到段则行手里了,还有什么好比的?
周皇后自以为自己表现得得体大度,但淳文帝却半分不领情,反而直接拂了她的脸面,周皇后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,臊得慌。
段则行闻言,方才的郁色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