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不知道她有没有感到后悔?后悔她曾经升起的害人之心?
就算她后悔了,顾成钰也不可能会原谅她了。
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心目中的二婶。
顾成钰凉凉道:“二婶,方才您不是一口咬定我这里藏着奸夫吗?现在您应当愿意相信我的清白了吧?”
蔡氏深吸了一口气,非常努力地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。
“想来此事当真只是个误会。方才二婶也是一时情急,关心则乱,这才误会了钰哥儿,实乃二婶的错。”
蔡氏说出这话时,面上一阵火辣辣的,就像是被人连扇了一连串的耳刮子似的,简直耻辱得无地自容。
顾成钰深深地望着蔡氏,眼神中充满了受伤与沉痛。
“二婶,您是长辈,我是晚辈,按理说您都已经向我低头认错了,我便不该上纲上线,紧抓不放。
但您今日的所做所为,却实在是让我心寒。
方才您明明什么都没有看清,就凭借地上散落的几件男子衣裳,就一口咬定我在与旁的男子厮混。
即便我一再解释,您却依旧不为所动,坚称我是在狡辩。
难道我在您的心里就这么毫无信任可言吗?
亏得以往您口口声声说将我视若己出,对我视若亲子。
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成瑄的身上,二婶也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往他身上扣屎盆子吗?”
顾成钰的这一番话说出来,瞬间就让在场众人竖起了八卦的耳朵,大家的心思更是立马活泛起来。
顾成钰这番话可真是大有含义啊。
大家顺着他的话细细品味,也的确品出了蔡氏方才那番所作所为的异常来。
最开始是她直接喊出了顾成钰在与男子厮混这件事。
大家从她那震惊的反应中,先入为主地以为她是亲眼所见,所以才会有此反应。
结果她的凭据就是几件男子的衣裳罢了。
她往顾成钰身上泼了这么一盆脏水之后,立马就提出让大家离开。
若是那时候大家真的离开了,便是过后顾成钰与蔡氏对质,表明了自己的清白,但大家没有瞧见,定然不可能相信。
那大家岂不是就要认定了顾成钰是断袖了?
那些有儿子的夫人都忍不住代入了一下,如果同样的情形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,自己就算是捉奸在床了,就算再震惊,再愤怒,也得把话憋回去,绝不可能在大家还在的时候就嚷嚷出来。
也不可能那么不小心,把那可以阻隔视线的屏风给碰倒。
所以,蔡氏方才的那番所作所为,现在再回想,就显得有些处处古怪了。
她平日里标榜自己对顾成钰视如己出,视若亲子,但实际上可真是未必如此啊。
因为顾成钰的一番话,众人开始在脑中各种脑补,看向蔡氏的目光也变得别有意味起来。
蔡氏听了顾成钰的这番话,感受到众人看她那异样的目光,简直气得险些没绷住。
可恶!
这小崽子以前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十分尊重孺慕的模样,结果,他就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!
猝不及防之下,自己就被这小崽子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,只怕要因为他现在的这一番话彻底毁了。
蔡氏当然不甘心!
她的眼眶迅速红了,面上也露出了一抹难过受伤的神色。
“钰哥儿,方才之事的确是二婶错了,但二婶也是关心则乱啊!
加上你一副遮遮掩掩,不肯说实话的样子,二婶心急之下不免就被冲昏了头脑,这才误会了你。
你若是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把床帐掀开,二婶又何至于会生出那般误会?
你竟然因此就怀疑二婶以往对你的真心,你真是要伤透了二婶的心啊!”
说完,蔡氏就抬起手,开始暗暗抹起了眼泪,一副十分伤心的模样。
潘嬷嬷也在旁边搭话。
“世子,这次就算是夫人误会了您,但您也不能因此就直接将夫人以前对您的好彻底抹杀啊。
以前夫人对您可是掏心掏肺,便是对二公子都没那么上心啊!”
这两主仆开始互相搭台子,卖力地唱起戏来,众人听了,又不觉生出几分动容。
顾成钰抿着唇不说话。
以往他或许会很吃这一套,但方才段则行将蔡氏的嘴脸点破,他自己又亲眼见到了蔡氏的所作所为,所以此时,他心中已然没有半分波澜了。
蔡氏对他好吗?的确很好。
但对他好,不一定就是真心疼爱他,也可能是一种捧杀。
顾成钰油盐不进的态度让蔡氏大为恼怒。
他若是不主动给自己递台阶,自己要怎么下?
蔡氏只能暗暗给潘嬷嬷做口型,使眼色,潘嬷嬷明白了她的意思,当即便开口继续道。
“更何况,此事也不能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