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入过宫,见到过周皇后,那能发现这件事倒也不奇怪。
但段则行却是摇了摇头,“我自从在这里养伤开始,就没在人前露过面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段则行淡淡道:“做梦梦到的。”
顾成钰:?
“你要编瞎话也编一个靠谱点的。”
段则行露出一抹浅淡的笑,没有再多解释什么。
他说的都是实话。
只是这样的实话听起来太过惊奇,一般人都不会相信罢了。
顾成钰的确是不信,反而觉得他这是不想说,顾成钰也识趣地没有再追问。
他顿了顿,露出些许迟疑之色。
“阿行,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?”
他斟酌了片刻才道:“这件事不只是周敏敏被罚了,皇后娘娘也受了牵连,皇伯伯把她的后宫掌管大全给夺了。”
段则行听罢,神色微动,一时没说话。
顾成钰觑着他的神色,“你会不会怪安小姐?后悔帮了她?”
段则行几乎没有犹豫便直接摇头,“不会。这件事本就是我母后做得不对,做错了事,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,不论是谁,都应当如此。”
顾成钰听罢,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心底里也是不赞同周皇后的做法,也觉得她这次被罚是活该。
但周皇后毕竟是段则行的母后,顾成钰身为他的朋友,自然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。
听到段则行的表态,顾成钰心中便也觉得轻松了几分。
这或许就是他能和段则行交好的原因,两人在大是大非上的观念和想法总能相合。
顾成钰想到什么,又道:“只是经历了此事,安小姐和你母后怕是彻底结仇了。
她对你的印象本就不好,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桩事,你在她心中的形象怕是要一落千丈了。”
段则行闻言,顿觉心口一滞。
这么长时间的努力,就这么付之一炬了。
他暗暗叹息一声。
在安若竹心中形象尽毁这还不是他最担心的,反正这也不是没有过,以前自己在安若竹心中就没有任何形象可言。
他更担心的是母后日后会再为难她。
虽然很不应该,但是,段则行对自己母后的人品的确是生出了怀疑。
这次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,过后必然会想方设法地把这一个仇报回来。
这次他能及时梦到那些情形,是因为这是在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。
但现在因为他的人为干预,这辈子的轨迹必然与上辈子的发生了较大偏离。
到时候,他只怕就没法及时地梦到她可能遭遇的危险。
如果他母后当真对她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,那段则行不论付出多少努力,都将会化成泡影。
段则行还沉浸在自己的担忧之中,就听顾成钰有些迟疑的开口:“阿行,皇后这么做,是不是为了你?”
他没有把话说全,但段则行却听明白了。
如果安家和苏贵妃结仇了,双方就不可能会联盟,段则远也就会失去安家这么一个手握重兵的强大助力,那段则行自然就有了更大的希望与他夺权。
这么看起来,周皇后的这番做法,的确像是在为他这个儿子考虑。
但这,只是看起来罢了。
若段则行没有那些梦境,他也会这么认为。
但在梦境中,他却看到了一些画面。
他看到,淳文帝在批阅奏折,其中有一封奏折提起了他和段则远选妃之事。
淳文帝被提醒,这才对儿子的婚姻大事操心起来——当然,他主要操心的是段则远。
身为日理万机的一国之君,淳文帝竟然命人把京中贵女的名册送来,他要亲自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挑选合意的人选。
那名册里,安若竹赫然在列。
淳文帝对那些贵女挑三拣四,总能挑出各种各样的毛病,觉得她们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。
当他看到安若竹的那一页时,停留许久都不曾翻页。
从旁伺候的是一位年轻的小太监,他自以为是地开口凑趣,“安小姐钟灵毓秀,实乃齐王殿下之良配也。”
淳文帝听了,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,那一眼,就让那小太监吓得匐跪在地,连连掌嘴告饶。
最后,那小太监被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,打发到慎行司去了。
处罚了一个多嘴多舌的小太监,淳文帝又意味不明地盯着安若竹的画像看了许久,满脸讳莫如深。
这番画面一转,他又看到了自己的母后。
她派人悄悄去了慎行司,见了那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小太监,从他的口中问出了他被罚的原因。
那小太监悄无声息地咽了气,甚至连名字都不曾被人得知。
周皇后听罢自己心腹打探来的消息,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