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“啪”的一声响亮的声响,段则行终于干干脆脆地从梦魇中挣脱了,艰难地睁开了眼睛,然后就对上了昭亮那跃跃欲试,还想要再给自己来一下的模样。
昭亮:……
段则行哑声开口,“刚刚是你打的?”
昭亮苦着脸,“少爷,你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段则行:“打得好。”
昭亮:?
莫非刚刚自己那一下太用力,把他原本就没好的脑子打得更糟了?
他都已经准备把黑锅甩给两个哥哥了,这下子,让他是甩呢,还是不甩呢?
段则行撑起身子,发现自己身上全是冷汗,双手也有点软绵绵的,没什么力气。
他看到外面已经亮了的天色,心中一紧,“现在什么时辰?”
“辰时三刻了。”
段则行闻言,心中骤然一沉。
这个时候,安若竹就算还没入宫,他现在派人去给她传信也来不及了,待他们赶回城,她也定然已经入宫了。
昭明昭天昭亮又没有入宫的资格,他自己就更不能入宫亲自去提醒她了。
若他入宫之后找其他宫女太监去提醒她,她出于警惕,只怕也不一定会相信。
段则行脑中飞快转了一圈,最后他能想到的,又只剩下了顾成钰这么一个人选。
顾成钰能自由出入皇宫,要说皇宫就像他家后花园一样熟悉,那半点都不为过。
虽然很不愿承认,但他也不得不承认,安若竹对顾成钰印象很不错,对他的人品也十分信任。
基于这样的信任,如果顾成钰亲自去提醒安若竹,她多半会选择相信。
明明前不久段则行还信誓旦旦地发誓,自己以后定然不会再让顾成钰帮自己办事,免得自己的功劳全都被顾成钰抢走了去。
但现在,他又不得不自我打脸了。
这件事,他除了让顾成钰出马,别无选择。
段则行飞快思量了一番,很快就有了决断。
在这样的危机关头下,他也顾不上计较那点子功劳不功劳的了——反正自己以后要想办法把他吃进去的功劳全都吐出来。
段则行一边掀被下床,一边吩咐,“给我研墨,我要写书信。”
段则行的神色看起来十分凝重,不见半分玩笑之意,三兄弟不觉互相对望一眼。
还是昭亮抢先问话,“少爷,一大清早的,你要给谁写书信?”
昭亮虽然喜欢问东问西,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含糊,直接就麻溜地去给他研起了墨。
之前段则行写字或作画之时,就都是昭亮在伺候笔墨,所以现在他做起来已经十分熟门熟路了。
段则行也没有回答他,坐到案前就开始提笔,笔走游龙,一封书信很快写好了。
昭亮虽然很好奇那信上的内容,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。
身为下人,要懂得分寸。
就算他再好奇,也不能越过了分寸,不然就是没规矩。
段则行对着写好的书信吹了吹,吹干之后就麻利地折好放进信封中密封上,然后转手交给昭明。
“你现在就去威德伯府跑一趟,务必要将这封信亲手交到顾世子的手里。
记住,一定要亲手交到他的手中,不可假手于任何人,且必须要快,不能有片刻耽搁,可明白了?”
段则行的神色严肃,语气郑重,昭明心中即便是一头雾水,但还是本能地郑重起来。
他点头,“是,属下定快马加鞭,把书信送到,绝不会有半分差池。”
段则行见此,不再多言,昭明也飞快转身而去。
其余两人心中都不觉升起更深的困惑与好奇,尤其是昭亮,他心里简直跟百爪挠心似的,简直难受得要命。
若是以往他定然会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追着问了,但现在,段则行的神色依旧严肃紧绷,较之往常,他整个人的周身都释放着冷意,昭亮十分有眼色地不敢上前多嘴。
安若竹一大早就起身了,难得的好好打扮了一番。
即便她不想出什么风头,但入宫赴宴这样的大场面,她自然也不能素面朝天的,若真如此,那她反倒成异类了。
今日她依旧穿着自己钟爱的青色衣裳,衣裳剪裁得体,没有过多的绣样,但却在细节处做了些心计满满的小设计,穿上之后,越发显得她削肩细腰,身形窈窕。
良辰给她梳了一个简约又不会过分简单的发饰,配以三两珠钗点缀,整个行头下来,显得清清爽爽,干净利落,却又显得俏丽活泼。
安若竹对自己这身打扮十分满意,去给祖母请了安,带着祖母不放心的千叮咛万嘱咐,心情轻松地出门了。
若说之前她还有那么点小紧张,现在她却是淡定得不得了。
毕竟,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。
以前的她对宫中之事两眼一抹黑,现在她可是做足了功课的,当然就没啥可怕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