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安若竹这嗓子一吼,大家的目光便全都落在了那人的身上,他的脸色顿时更加僵硬难看起来。
他张口否认,连称自己不知情,吴天佑盯着他看了半晌,最后也不多问,直接下令继续用刑,直到他肯说为止。
江文滨的牙关紧咬,面皮绷紧,“吴大人,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吗?”
吴天佑冷冷道:“有些人就是贱骨头,不给他们一点教训,他们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在一声声惨嚎过后,那人也没扛住,招出了一个叫江海川的人。
“小的曾与他一起喝过酒,他喝醉之时,不小心透露过一点……小的只知道这些,其余的真的不知道了。”
吴天佑当即命人去把那江海川拿来。
江海川,是江家老管家的儿子。
那老管家是江文滨的心腹,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自是要交给心腹之人去办。
只是,江文滨没料到,那老管家会把自己吩咐的事交给他的儿子去办。
江文滨可以信任和倚重那老管家,但对于他那儿子却并不看好。
此人,根本就不是一个能扛得住事的!
江海川还没被请来,江文滨就知道,自己大势已去,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。
他的心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幽怨与不甘。
他的官位虽然不高,但却是受人爱重,他的女儿也会飞上枝头,成为最至高无上的女人,他江家也将随之一飞冲天。
但现在,就因为一个黄元毅,他就要栽了,一切都即将化作泡影,他如何会甘心?
早知道这人是个祸害,自己就应该亲手了结了他,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祸根!
然而此时此刻,不论他如何懊悔不已也已经来不及了,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。
江海川很快被带来了,此前衙差到江家捞尸就几乎把他吓破了胆,现在他又被衙差押到堂上审讯,整个人更是战战兢兢,畏畏缩缩。
即便来时他亲爹已经千叮咛万嘱咐,让他千万不能认,但吴天佑不过是刚刚下令打板子,他就吓得哭爹喊娘,直接就招了。
“大人饶命,是我家老爷指使的,小的就只是听命行事罢了,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我家老爷啊!
冤有头债有主,大人就算要为死者伸张正义,也该去找我家老爷,不该找小的啊!”
为了给自己脱罪,江海川嘴上根本就没有半点把门,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尽数道来。
但他的供述很是零碎,很多细节他都讲不清楚,因为那些事他本就是一知半解,更多是从他爹的口中听来的。
江文滨望着江海川,面色十分阴郁难看。
他冷冷开口,“你这些话说得不清不楚,前言不搭后语,如何能够取证?”
江海川当即道:“我,我虽然知道得不甚清楚,但我爹知道!大人,我爹什么都知道,您只需要把我爹带来,他定能说清楚!”
江文滨听得一口老血险些直接吐出来。
这才是一只吃里扒外的狗!
吴天佑再次下令,让人去把那位老管家江德业带来。
江德业是江文滨的心腹,江文滨做的那些事,没人比他更清楚了。
根本就不用回江家拿人,江德业就在人群后头。
他将自己儿子的供述都听得一清二楚,他心中又气又急,但更多的是后悔,后悔自己以前把那些事透露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。
但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,他现在再后悔也是无用了。
同时,他心中更是明白,他家老爷是翻身无望了。
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他虽然也很不想背叛主子,但事到如今,他再负隅顽抗又有什么用?
江德业主动站了出来,颤颤巍巍地跪下,大声哭诉。
“小的什么都招,只求大人恕罪,饶过犬子一命!”
江文滨听到他这话,顿时觉得一阵气血翻涌。
“江德业,你敢!”
吴天佑直接将惊堂木一拍,望着江文滨的眼神一片冷冽,“江大人,你这是要当庭恐吓证人吗?”
江文滨呼吸急促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吴天佑看向江德业,“你如实招来,如果你肯好好配合,本官自会酌情减刑。”
“多谢大人,多谢大人!”
江德业抹了一把泪,然后便缓缓开口,将一切都招了。
在他的供述下,大家终于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。
那最早的一个死者,曾是江文滨早年结交的一位朋友,此人文采斐然,才学不凡,但运气不好,家中长辈接连去世,他守孝守了一年又一年,平白耽误了近十年的时间。
所以,江文滨与他结交之时,对方依旧只是个秀才。
江文滨欣赏他的才气,这才与他相交,并让他在家中借住了一段时间,两人一度十分投契。
而致使两人关系破裂的导火索,便是江文滨盗用了此人的一篇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