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都继续留在公堂外等待结果,安若竹也是众人中的一个。
只不过她换了个着装,把自己捯饬成了一个翩翩公子。
以前在漠北她就没少换男装出行,眼下的一番装束,完全没有半分违和,俨然就是个俊俏的少年郎。
安若竹以为这场对江念瑜的反击只是一场小打小闹,她没想到,战况会这么猛。
眼下让众人关心和在意的,已经不再是代笔之事,而变成了江家是否真的滥杀无辜的谜团。
因为此事,众人都禁不住低声议论开了。
旁边同样是男子装扮的良辰和美景也在小声议论。
“姑……公子,您说,这事究竟是真是假?”
安若竹暗暗观察着江文滨和江念瑜的神色变化。
江文滨的面容紧绷,神色晦暗,江念瑜已经不复从前那般在人前时的落落大方,镇定自若,而是面色苍白,神色惶然。
对于最后的结果,安若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。
她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她会这般猜测,也是因为知道这场闹剧乃是顾成钰在背后推波助澜才会掀得起来,顾成钰如果不是真的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,又怎么会大张旗鼓地搞这么一出?
若这只是一个乌龙,江家岂不是完全可以全身而退?那他搞这么一出戏出来,就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她心中笃定,但却没打算多说,只道:“究竟是真是假,很快就能见分晓了。”
吴天佑一拍惊堂木,暂时退堂了。
江文滨和江念瑜等证人也被请到了偏厅,客客气气地奉上茶水招待着,但他们现在又哪里有什么闲心喝茶?
江念瑜心神不定,数次转头看向自己父亲,想要说些什么,但他们旁边却有好几名衙差守着,不允许交谈。
江念瑜并不知道黄秀才方才供述之事究竟是真是假,但她见一贯从容镇定的父亲都露出了难掩的焦虑,江念瑜也越发坐不住了。
然而,此时此刻她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,就算再难捱,也只能硬生生地捱过去。
很多人依旧在堂下等着,不肯离开,有些人索性直接跟在了衙差后头,即便他们进不去江家,也可以直接在江家门口等结果。
约莫一个多时辰后,众衙差才终于回来。
他们不是空手而归,而是抬着三个担架,担架上盖着白布。
即便瞧不见白布下面的情形,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也根本不难猜测。
大家见此情形,都禁不住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,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。
安若竹的心中则是生出了一种“果然不出所料”的感觉。
吴天佑得了消息,第一时间重新升堂,江文滨和江念瑜等人也都重新被请回了堂上。
三个担架就摆在了公堂之上,江念瑜见了,当场就失了态,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,被吴天佑厉呵一声“不可喧哗”,这才将那尖叫憋了回去,只是整个人依旧惨白着脸,不见半分血色。
再看江文滨,他虽然没有像江念瑜那样失态,但也不复此前镇定,面色一片灰败。
衙差跪下回话,“回大人,属下在江家后院的那口荒废的深井中,打捞出三具白骨。
经仵作验尸,最早的一名死者已经死了七八年之久,最近一名死者大概是死于两年前。”
众人闻言,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吴天佑面上神色惊疑不定,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抬步走到了担架前,稍稍掀开白布一角,看到遮掩在下面的骷髅,又骇得急忙放下,不敢再看。
他又看向那回话的衙差,“这三人的身份可查清了?”
“尚未查清,不过贺三等人已经留在江家排查,一旦有结果,他们自会第一时间来向大人回禀。”
吴天佑点了点头。
要调查死者的死因,最首要的一点就是确认死者身份。
不过这三人都已经死了好几年,且这个时间还不大准确,要核查出对方的身份,的确是需要一点时间。
黄秀才随着衙差们一块回来,此时,他便再次开口,神色语气较之方才更添底气。
“大人,现在证据已然摆在眼前,足以证明此前小人所言句句属实,绝无半分作假!
这些人定然也是同小人一般,只因不小心触怒了江文滨就被他杀人灭口!
小人是运气好,这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,但这三个人,却是白白死了。
若非小人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他们的尸骸,只怕他们三人就只能一辈子待在那枯井之中,永永远远都不会被人发现。
大人,您是青天大老爷,一定要为他们伸冤,还他们一个公道啊!”
黄秀才这番话几乎是哭喊出来的,声音哽咽,涕泗横流,叫人闻之便觉悲怆动容。
方才他也曾这般哭喊着申述自己的冤屈,但众人对他的话却没有什么信任,只觉得他是在信口开河,血口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