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若竹脑中很快就闪过了一个大胆的猜测。
莫非,燕王这次当真聪明了一回,事先做了准备?
按照齐王的原计划,那尊玉佛是已经被调包过的,所以他才请了有玉痴之称的张益张大人上台品鉴。
但实际上,那尊玉佛根本没有被调包过,或者说,曾经被调包过,但又被燕王的人重新调换了回来。
是以那尊玉佛,便是燕王原本准备给周老夫人的寿礼,是货真价实的宝贝。
所以,张益张大人亲自品鉴了之后,非但挑不出毛病,反而惊艳不已,夸赞连连。
如果不是上述情况的话,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了——这位张大人,实际上名不副实,根本分辨不出好玉和赝品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说明这位张大人不是齐王事先安排的人,他就是齐王完美计划里的一个意外。
不过,安若竹喜欢他这个意外。
如果她的推测正确,那齐王所做的这一切,非但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,反而还帮了燕王一把,让他顺利扬名了。
经此一事,在场达官贵人,就都知道燕王对外祖母一片孝心,不惜花费心血和重金,寻来这么一尊独一无二的玉佛。
齐王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,半点好处没捞着,反而为别人做了嫁衣。
鹅鹅鹅鹅鹅……
就,好想笑哦。
她最喜欢看到别人处心积虑地算计,最后却落得一场空的样子了。
或许她的猜测与实际情况有所出入,但那出入也必然不大。
不然,齐王脸上的表情怎么会越来越僵硬,越来越难看呢?
不知道是不是安若竹的错觉,她觉得,周家人的神色,似乎也有点古里古怪的,虽然都挂着笑,但却都不像是真心高兴的样子。
难道燕王在众人面前扬名,他们不高兴吗?
安若竹的心中升起一股有些违和怪异的感觉,又觉得有些荒诞,只当是自己多想了。
台上的段则远,脸上的表情的确是快挂不住了。
他原本还在期待张益能突然擦亮眼睛,看清楚他手里的那个玩意儿是个赝品,但随着张益那夸赞和溢美之词越来越夸张,越来越收不住,段则远就彻底不抱希望了。
他的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郁之色,如果可以,他现在只想把张益一脚踹下去!
然而,他却是只能忍着。
这样的事,如果由段则行做出来,大家自然不会觉得有多惊讶,反而会骂一句死性不改,而他,绝对不能做出这样的行为。
好在,最后周腾华适时出声,打断了张益那滔滔不绝的夸赞。
张益虽然依旧有些意犹未尽,也舍不得把这玉佛放回去,但一直拿着不撒手也不可能,最终,他还是恋恋不舍地把那玉佛还了回去。
下台之时,他还忍不住在心中暗想,待燕王殿下回京,他定要亲自登门拜访,好好问问,这尊玉佛究竟是在哪里寻来的,如果有机会,自己是不是也能寻到一尊?
虽然这种机会微乎其微,但不努努力,怎么就知道不可能呢?万一自己也有这样的好运气呢?
因为这件事,张益连带着原本对段则行的偏见都没了,心中对他的印象来了个彻彻底底的大转变。
段则行看着台上的段则远那明明很僵硬,却不得不强撑出来的小脸,他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,心情一片大好。
在他那梦里,他在这场宴会中丢尽了颜面,因为那尊他千辛万苦寻来的纯天然玉佛,被玉痴张大人直接指认是假的。
不仅纯天然是假的,玉也是假的。
那玉佛看起来晶莹剔透,宛若最上等的玉,但实际上,那根本就不是玉,而是其他替代品伪造出来的。
张益是个直脾气,发现了是赝品之后,根本半点颜面都没给他留,段则行也是个暴脾气,当场就跟他争执起来,这是自己花费巨资寻来的,他当然不肯承认是赝品。
他坚持请京中所有的玉行掌柜前来辨认,要为自己证明清白,最后的结果,可想而知。
段则行因此丢尽了颜面,被人指责不孝,故意拿这么一个赝品来充当寿礼。
而与之相反,段则远的寿礼则是大放异彩,出尽了风头,两人形成了惨烈的对照组。
现在,他不会再让梦中的情形重现。
被算计了第一次是没有防备,若是第二次还是被人算计,那就真是蠢了。
这一次,他不仅不会再被段则远算计,他还要让那小子也好好尝一尝颜面尽失的滋味。
众宾客们都依旧沉浸在对那尊玉佛的惊艳中没有回神,不少人都兴致盎然地讨论着。
与之相对的,东道主周家反倒显得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。
不过很快,这个插曲就被揭过去了,因为很快就进入到了下一个寿礼展示的环节。
这次,周老夫人挑出的是段则远的寿礼。
周老夫人看着段则远,脸上挂着笑,语气分外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