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醒已是大亮。
楚云揉着肩膀起来,总觉得屁股有点不自在。
她昨晚在梦里,死活出不来,站的久了不知受什么操控,莫名其妙就在那菩提树下打坐起来了。
醒来之后还觉得腰酸背痛。
都是玉烬,说什么成佛不成佛的,让她睡不安稳。
玉烬此刻已经不在屋里。
楚云站起身,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地铺,准备出门再去探听腐尸情况。
比如说,姑苏有没有特别奇怪的人,再比如说,夜里有没有听见过什么奇怪的声音。
姑苏腐尸夜里横行,既然是有心之人不让百姓出门的把戏,那他们夜里必定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楚云去了大堂,楼沖正在热情招待玉烬、黎远书他们,满面春风、笑意盎然。
“如果有什么帮得上忙的,各位只管说,只要能让我们姑苏恢复以前的太平日子,楼某竭尽所能,无所不说。”
态度真诚恳切,语气抑扬顿挫。
各位师兄弟都挺感动,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力。
这无力感与当初的南诏失踪案如出一辙。
受人之托,却难以为人排难。
楚云坐下,咬了一大口包子,露出满满肉馅,汤汁肆横。
“在下楚云,想问楼家主,姑苏十年前可曾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?姑苏这十年夜里,可曾有过不寻常的声音?”
十年太长,楼沖想来想去想不到,“虽然十年前记不清了,但前几月,有两位较为奇怪的人出现。”
前几个月。
这跟腐尸案基本上没什么关系。
但再一想,或许十年腐尸案,等的就是十年后这两个奇怪的人。
虽然这可能性不大,但楚云仍然准备去调查一番。
姑苏来客不少,大多属文人墨客。
而这两个人,据楼沖所说,就是百姓提到的从南诏前来的,做生意的一对夫妻。
他们奇怪在,虽然打扮像修士,腰上都捆着剑,可是两人又似乎不会武功。
半点功夫都不曾展露。
曲良听着楼沖的话,不以为然,当场就说:“就姑苏这么个人人没修为的破地方,有什么值得拔剑的。”
楼沖大惊失色:“你可不知道呀!他们是夜里进城的,正赶上腐尸进城!他们被围困,幸亏在一户人家门口,才被人给开门救下的!”
“可是要是没武功,他们是怎么进来的?”楚云不解道。
楼沖略有尴尬,“城门口往东百步远处,有一洞口失修,本来是一些猫狗出入之地。”
他们爬了狗洞进来的…
“那他们二人,现住何处?”
“城外的破庙。”
“不对吧,不是说进了姑苏的人不能出去的吗?他们怎么又出去住了?”权姝觉得不理解,“你们放他们出去,别的外乡人不会吵着也要出去吗?”
“是这样,请诸位小仙君不要往外说。救他们的人,是我楼家。他们在我府上住了几日也算有缘,又送了我楚云仙君的小像。我便趁着夜色无人,当他们出门。”
“出门?外面有腐尸还放他们出门?”
楼沖点头,眼神躲闪却不欲再说。
见问不出什么来,楚云拦下意欲继续询问的权姝,“多谢楼家主。”
“仙君客气了。”
要出门去破庙,二十几人实在过于张扬。
还没等黎远书分配任务,玉烬已经提前把他们都赶回了楼家厢房,还脾气颇为暴躁地骂道,“没点眼力见,这是你们出风头的时候吗。”
在骂人这件事情上,玉烬越来越得心应手了。
在使唤山海阁子弟这件事上,亦然。
听说今早玉烬还让一个师兄去准备了一套山海阁的衣服,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用。
玉烬仿佛把自己当成了刘莲那一辈的长老,对着他们这些弟子,指手画脚,丝毫不觉得惭愧。
“师妹!楼沖一定有问题!”在姑苏人来人往的路上,权姝握着剑,跟在楚云身边,“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,一定不是什么好人!嘴里说着什么都不隐瞒,可什么都不说的还是他!”
“楼家主恐怕也是有苦衷,我们去城外破庙看看就知道了。”黎远书接话,又愁疑道,“不过,前几日路过,里面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。”
“你觉得,楼家主,是好人吗?”楚云靠近玉烬,抬头问他。
楚云靠的近,一双琥珀色的眼睛,在阳光下像弹珠一样折射出亮光。
玉烬忽然觉得心跳的有点快,好不容易逃离被她狠狠擒住的目光,又觉得有缕失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却不动声色地更靠近了一些,“不是。”
这话,在场五人都听到了。
大为震惊,互相对望,皆看出惊惶。
若是楼沖不是好人,那他们的师兄,岂不是危险至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