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楚云跟玉烬走后,由于恶灵怨气太重,冲破了迷雾。恶灵以人气为食,直直冲向民寿村,村里十三户人家无一幸免。
唯有刘元一家,由于河水上涨为捞些鱼不在家中,得以幸存。只是后来察觉到不对,刘元冒险回去查看情况,心中大惊,回家取食物的时候正遇到一个恶灵,七窍灵魂都被吞噬,只靠着肉体本能把食物送到刘桑刘芋面前,然后立马丧命。
那一带春悬河荒无人烟,河面宽阔,漂了好几日都没能上岸,而干粮逐渐吃完。刘桑为了让芋头活下去,跳河自尽。
芋头的记忆就止于那时。
楚云看着眼泪汪汪的芋头,心里搅得难受,要不是因为他们把恶灵引到了民寿村,也不至于整村人都丧命,刘芋也不会家破人亡变成孤儿。
刘芋小眼睛圆溜溜地转,带着潮意,她说:“爹娘常说,万般皆是命。”
芋头头上还扎着自己那时候给她扎的两个小髻,只是漂泊数日已经凌乱不堪。她面色发白,孱弱得像要昏倒,“爹娘跟我说过哥哥姐姐都是修士,武功高强,以后能不能稍微教芋头一点点,这样芋头就能保护别人了。”说着像是怕他们不答应一般,又补充,“只要一点点。”
楚云已经自责到崩溃,连忙点头,“好,我教你。”
三人走出门外,皆是沉默。
楚云一言不发地走进自己房间,把门拴上。
刘元刘桑,甚至连他们菜园子里种的蔬菜都历历在目。说实话,楚云从没有见过像他们一样淳朴的人,会对陌生人毫无保留地关心交谈。她在现代见惯冷漠人情,《入魔》里也全都是阴谋诡计,她没有想过还会遇到刘家人那样善良的人。
民寿村是世外桃源。
忽然门被敲响,玉烬走了进来。
楚云眼角有些血丝,没说话。
玉烬的声音响起,还是平常不容分歧的语气,“是我们害了他们,不是你一个人,所以楚云,你的难过自责,孤也有一半。”
见楚云无动于衷,玉烬清了清嗓子,“要是这一半的痛苦你也承受不起,那就全都给孤好了。”
楚云手指动了动,僵硬地扯了扯嘴角,“多谢。”
玉烬不自然地撇开了眼神,“过去的都过去了,孤已经召集魔兵百万,侵占密林,杀死恶灵,让他们不入轮回,不得超生。”
“也算是为他们报仇了。”
楚云忽然抬头看了看玉烬,“我要收芋头为徒。”
玉烬一愣,然后说了句“好”。
收徒也需定契约。
当日下午玉烬便帮她们进行仪式,楚云正式收了徒。
看芋头面色红润了些,楚云心情也稍稍晴朗,忽然问玉烬:“定契约不是要半仙的么?这里哪来的半仙?”
曲良自豪的语气:“主上自己就是...”
“曲良!”玉烬打断他的话。
但是楚云已经了解话中之意了,原来玉烬还是个半仙啊。她曾经在典籍上看到过,六界中人魔仙鬼也并没有完全死板的界限,半人半仙半魔的也不在少数,玉烬表面上看着是个魔,原来还是个半仙啊。
楚云现在有了徒弟,一心想提升修为,然后好好教导下一辈。
裴瑜急匆匆赶到后院,喜悦之情跃然于脸上:“食人鱼的祸患已经解决了,这雨势也劳烦几位了,本王朝堂之事遗落,得先回去了。”
“几位,告辞了。”
裴瑜走后,楚云心里有些奇怪和说不出的郁闷。食人鱼虽然已经解决了,但是水位上涨和随时可能爆发的涝灾还没有解决,裴瑜现在就走也实在有些太着急了。
楚云在房间里修炼了一下午的息天术,玉烬帮她纠正,差不多已经到了纯熟的境界。
按照计划,休息一夜,第二日一早完全止住南诏雨势,便大功告成了。
但是第二日凌晨天还没有亮,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锣打鼓,有人在不停嘶喊:“发水了发水了,山上的石头砸下来了,大家快跑。”
“快跑!”
楚云一向睡得浅,立马被惊醒,摇醒一边的芋头,飞速穿好衣裳。玉烬曲良这时候进来。
玉烬吩咐曲良:“你带芋头先回南诏。”
楚云跟玉烬往村里飞去,天只透了一道光,依稀能看见山上的巨石在往下滚。
整个世界仍然晦暗。
此时息天术像有些不稳,又有细雨滴落。
寻了块高地,玉烬坐镇,楚云纯熟地施展息天术,天上的雨终于停了,甚至这回连乌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退散。
楚云顾不上再看,跳下来准备往人群冲去。
这一带向来没有什么天灾人祸,村民们面对这巨变显然不知所措,都齐齐往村外跑去。
玉烬变出云床,载着楚云往他们飞过去。楚云在他们后面的山头上变出屏障挡住一块块滚落下来的巨石,一边喊道,“别慌乱,别乱踩,注意小孩。”
山上的石头越滚越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