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喜欢写作?”
“你是好奇宝宝吗?这么多问题。”宁心仰靠在躺椅上,双手食指在握着的酒罐上轻微磨蹭,说话时没看王辰,只看着眼前画着忽阴忽暗白点的巨大黑幕。
“离日出还有好一会儿呢,继续聊嘛,话题不能断。”
宁心早就看出王辰身上那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,漫不经心地答道:“从小到大一直觉得生活挺无聊的,从那么多无聊的事情里总要选择一两件事情做做,不然怎么证阴自己活着呢。那时候觉得看书还不算无聊,所以除了念书,就天天泡在图书馆里。后来看着看着看多了,就想写了。没有具体的理由,就是自然而然想写东西,就一直写到现在。”
“你知道和自然而然喜欢上一些事情一样的,还有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没有理由地喜欢上一个人。”
宁心侧头看向王辰。不知道是因为晚上玩游戏的时候多喝了几杯,酒精开始产生作用了,还是凌晨的困意袭来,她的脑袋开始迷糊起来。王辰在她的眼里有些模糊不清,唯独他那一双眼睛在深夜里闪闪发亮,比此时天上所有的星星都亮。
宁心带着微醺的醉意说道:“你知道不带任何目的,而喜欢看书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
王辰摇头,微笑看着宁心。
“内心孤独的人。”
“你知道看书看久了之后想要自己把故事写出来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
王辰依然摇头,面带微笑。
“内心非常孤独的人。”宁心继续说,“姐姐我好心提醒你,千万不要喜欢上一个人,因为,喜欢,会让人更孤独。”
王辰注视着宁心的眼睛,直觉告诉他,宁心的心里,有一块谁都不知道的伤,一直结在她的心里无法愈合。或许,那就是她抗拒一切情感的原因。他想要找出它,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让她把自己圈禁在感情的牢笼里走不出来。
他轻声问道:“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宁心完全不理会王辰的话,虽然她的脸对着王辰,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,更像是自言自语:“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世界?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。出生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。长大,工作,结婚生子,这些也都不是我们选择的事情,这是生命选择的。然后到我们什么时候会死,都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。你不觉得人生很无聊吗?没有一样事情是自己可以选择的。”
“我们当然可以选择。你可以选择做什么事情,喜欢什么样的人,和什么样的人结婚,共度一生,怎么去教育自己的孩子。我们可以选择的事情不是很多吗?”
宁心转回来脸,笑容甜美:“是啊,所以我选择写小说,我选择一个人狂欢。”
宁心说完,掀开身上的毯子,起身就往屋内走。王辰跟着起身叫住她:“不看日出了?”
宁心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甩出一句“困了,睡觉”,就直接走进了民宿的廊内,消失在了王辰的视线里。
王辰重新坐下,拿起桌上的啤酒,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小半罐,然后对着远得只剩下幽黑轮廓的山尖,静静地待了一会儿。宁心半路离开,让他失去了看日出的兴致,他也打算回房间睡觉。
起身时,王辰发现宁心的手机落在了桌子上,他拿起手机,锁屏的界面上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:跟我见一面吧。显示的联系人备注名是“不见”。信息是他们晚上聚餐快散场的时间发来的。
男人的直觉告诉王辰,这个想约宁心见面的人,很可能是和宁心有感情关系的人,而且很可能就是那个让宁心封闭自己感情的人。
王辰走近民宿,来到宁心的房间外,轻轻敲门。半天,宁心才一脸惺忪的模样打开门。
“干嘛?”宁心半眯着眼睛问,看得出她非常困倦。
王辰递上手机说道:“你手机落在外面了。”
“哦,谢谢。”宁心接过手机,直接关门。
王辰再一次,被宁心果断地关在了门外,话多说半句也没有。他无奈地撇嘴苦笑,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当宁心来到民宿大厅时,只看到王辰一人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杂志。
王辰的余光瞥见了宁心,他放下手里的杂志,起身走到宁心跟前说:“你起来了。”
“他们呢?”
“先走了。我跟大家说你凌晨才睡,他们就没叫你了。走吧,带你去吃东西。”
宁心没再说什么,跟在王辰身后走出民宿,一起上了车,下山。宁心说没胃口,他们就随便找了家餐厅,简单吃了点东西,然后驾车返回小城。
一路上,宁心用手肘撑在车窗边沿,手托着腮,任凭疾驰的风吹乱头发,眺望窗外的风景。
王辰时而用余光看一眼宁心,犹豫半天,还是决定问出口。
“我不是要故意看你手机,是屏幕自己亮着。昨晚给你发信息约你见面的‘不见’是谁?前男友吗?”
“跟你无关。”说完这句,宁心没再说过一句话。王辰也没再问任何问题。
王辰开车到宁心家楼下。
“谢谢。慢走不送。”宁心的道谢不带一点感情色彩,冰冷得像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