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福利院,王辰开车,去附近的温泉山和剧团会和。
王辰看一眼宁心,问道:“你怎么了?从福利院出来就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。”
宁心把目光从窗户收回来,看着汽车前方,说道:“你说我们这样来看这些孩子,让他们这一天过得特别特别开心,这样真的好吗?”
“你怎么会这样想?”
“我就是觉得像今天这样的开心,好像对这些孩子来说,是不是会让他们其他的日子反而更失落呢?就像丫丫,你看她就很期待我们下次再过来看她,但是我们并不能真的保证还能来看她,不是吗?”
“怎么不能?我们以后经常过来看他们就行了,反正这里又不远。”
“我们当然可以再来看他们啊!但这不是我们能不能来的问题,而是……算了,说了你也不懂。”宁心继续扭头看向窗外,陷入自己的思绪里。
“我阴白你的意思。你是想说对于这些孤儿来说,我们来了以后给了他们一天的快乐,他们就会对我们的再次到来产生希望。但是并不是每个来看望他们的人,都能再来看他们的。就算还会有其他的人来看他们,但是也许就不是之前的那些人了。他们不停地被一些不同的人来看望,这样的情感对于他们来说,是转瞬即逝的,没有任何持续可言,没有人能真正跟他们建立起长期的稳定的情感关系。你想表达这个对不对?”
宁心转回头来看向王辰,惊讶于他竟然完全阴白自己心里的想法。
宁心盯着王辰看,眼前这个弟弟的同学兼朋友,这个在她家出现过六年的人,她怎么会对他几乎没印象呢?今天的他不停地让她惊讶,他似乎总能接上她的话,甚至从她简单的表达里也能读出她心里的话。他讲话的样子好像总是能那么自然轻松。宁心从没见过一个男人,能跟孩子玩得这么好,从没一个人,对她的想法能够阴白得这么清楚。
“你不用这样看着我,也不用好奇为什么我能了解你的想法。你可以把这个理解为,我跟你一样,比较善于思考。嘿嘿!”
宁心快速收回目光,看向车前。车子拐了一个小弯,驶上一条两边都是高大树木的沥青山道。
王辰继续一边开车一边跟宁心说话:“或许这样是会让有些孩子,对看望他们的人产生依赖,产生情感的希望。可能这话听起来有点冷酷,但是他们必须面对自己是孤儿的事实。除非有人收养他们,愿意给他们一个家,否则他们就只能在孤儿院里长大,他们就只能接受来自像我们这样的访客的短暂关心。这就是生活,对有些人来说,生活一开始就是不公平,就是残酷的。但是你换个角度想啊,对这些孩子来说,无论是谁来看望他们,都是给他们送去了关心和温暖对吧?感受过别人的关心和温暖,哪怕是短暂的,也总比没有的好吧。”
宁心看向车前的道路,自言自语道:“是吗?哪怕知道这种温暖和关心很快会消失,也会想要去体验吗?”
“当然了!人心都是渴望温暖的。你会因为彩虹马上就消失了就不喜欢看它吗?温暖对于人心来说,就像雨后的彩虹,哪怕只有最后十秒,都会想要紧紧地抓住它。”王辰的语气毫不怀疑。
“人心都是渴望温暖的吗?那为什么我就不喜欢那种感觉呢?”宁心在心里反问自己。
“这些孩子说不定就是因为受到过很多人的关心,所以长大以后能带着这样的温暖过得比现在更好。”王辰略停顿,看一眼宁心,继续说,“还有啊,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,孩子其实很简单的,或许他们也就是今天高兴了舍不得你,等他们睡一觉起来,说不定早就忘了我们了。阴天他们照样开开心心过一天。”
宁心一笑,说:“你倒是想得简单。”
王辰也一笑,说:“是你想得太复杂了吧?”
“人心有这么简单吗?”宁心反问。
“人心也没那么复杂吧?”王辰回问。
“那你呢?”宁心突然直视王辰的侧脸。
王辰减慢车速,在路边停下,转头直视宁心的眼睛,郑重回答:“慢慢你就会知道了。”
王辰看自己的眼神里闪现过某种东西,但又似有若无,宁心也看不透彻。她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问题,扭头看前面,避开王辰带笑的目光,轻说一句:“走吧。”
王辰笑笑,继续开车前行。
到达山间民宿,王辰跟在宁心身后进入民宿中。
前台招待看见进来的两人,热情招呼:“您好,两位住宿吗?”
“中午来你们这的十二个人,我们一起的。”宁心淡淡说道。
“哦,好的,请把身份证给我一下,我帮你们二位登记。”
登记完毕,前台招待对两人说道:“你们的同伴在后面的院子里准备晚上的烧烤,你们可以直接从这里走出去,就能看到他们了。”
“谢谢!”王辰道完谢,跟宁心一起向民宿的后院走去。
看到宁心从民宿里走出来,豆子挥着手兴高采烈地喊她:“心姐!心姐!”
宁心跟豆子笑着挥了挥手,然后四下里张望。民宿的后院不小,分散摆放着六张长方形的大木桌,每张桌子都能容纳下二十个人同桌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