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心走出广播电视台大门,发现外面下雨了。初秋时节,白天还有些暑气,但是到了晚上却已经有了丝丝的凉意。宁心只穿了一条薄礼裙,有些冷。她双手环在胸前摩挲着手臂,并不急着走,抬眼看着夜空里的雨滴。小城的夜晚灯火辉煌,看不见天上的星星,但是电台大楼前的路灯灯光却把雨照得分外清楚。宁心看见此时的秋雨连成了一条一条细密的雨线,从空中一直延续到地上,好像中间没有断过。
她向前走了两步,把一直手掌伸出去,故意穿进雨丝中。她的手好像一把刀,切断了在手掌上方的许多根雨线,让它们在她手心上戛然而止。忽然一辆车停在了她眼前,朝她摁响了一声喇叭。她定睛看去,因为天黑没有认出是谁的车,直到王辰推开车门走出来,走向她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宁心惊讶。
“我来接你啊。”王辰说得很自然,然后更自然地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,问都不问,直接披在了宁心身上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你手机钱包什么都没带。我不接你,你怎么回去啊?”
“我可以自己打车。”宁心语气冷淡。
“你都没带手机。让师傅在小区门口等你回家拿钱给他吗?司机师傅肯定把你当骗子啊。”王辰微笑看她。
宁心知道陈枫的话不错,清咳两声,问道:“婚宴散了吗?”
“嗯,结束了。宁逸和你爸妈他们都已经回家了。”
“我的东西还在酒店房间里呢。”
“我都帮你拿了,在我车上。”
宁心直直地看着王辰,没有表情也没有别的话。
“别看了,走吧。”王辰推着宁心,用手把自己的西装提起来,挡在宁心的头上为她遮雨,送她到车子的另一边,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,护着她的头,把她送进车里,然后自己淋着雨小跑回驾驶座一边,拉开车门坐进车里,发动汽车离开广播电视台。
根根雨丝在汽车的前灯照射下更加阴显,在车前的空中织成了一片雨布。一会儿,车子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。
宁心看向餐厅招牌说话:“你不是送我回家吗?怎么在这停了?”
王辰没有回答宁心的问题,反问她道:“酒店里我好心扶你,又送你去广播台,现在又来接你,今天算是帮了你不少忙。你都不向我表示感谢吗?比如请我吃个饭。”
宁心转头看向王辰,面对他自信的笑容,无情拒绝道:“如果我没记错,这些都不是我要求你做的吧。所以我也没必要必须感谢你。”然后她看向车前方,以近乎不耐烦的语气说道,“少啰嗦,赶紧送我回家。”
王辰面对宁心一副无情无义的样子,突然笑了起来,毫不避讳地直接评价宁心道:“你对谁都是这么刻薄的吗?”
宁心重新转向王辰,看着他表现出的无语,她反倒心里觉得挺爽,露出一个假笑回答:“不一定,看人看心情。”
“那你今天心情为什么不好呢?”
“你哪有那么多问题啊。走不走?不走我下车了。”宁心说着就要推开车门下车,但是车门被王辰锁上了。
宁心正要发作,王辰抢先说道:“今天晚上在婚礼上我都没吃什么,送你去广播台以后,又回去帮宁逸送你爸妈回家,一直忙到刚才又去接你,我现在真的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你先陪我吃个饭行不行?拜托拜托!”王辰硬的不行来软的,对着宁心撒娇卖萌全使上了。
宁心被王辰装萌卖乖的样子逗笑了,嘴上嫌弃地说道:“你这么个大男人,怎么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宁心知道在婚宴的酒席上,王辰其实也顾不上吃东西。在弟弟的婚宴上,王辰的确操了不少心,帮了不少忙。而她自己今天从早上开始,也没吃什么东西,现在也真有点饿了。
“走吧,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好嘞!”
王辰脸上幼稚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朗。他立马下车,帮宁心拉开车门。两人一起走进餐厅。
一进入餐厅,就有服务生迎上来,领着他们在落地玻璃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下,然后把菜单递给王辰。
王辰一边翻着菜单一边问道:“宁心,你想吃什么?”
“随便。”宁心喝了一口服务生刚才送上来的柠檬水,然后看向落地玻璃窗外。
王辰不再问宁心,没有太多犹豫,他很快就点完了餐。服务生带着菜单离开。
宁心看着玻璃窗外的雨,这夜晚的淅淅沥沥的秋雨,下得这么绵长细密,根根清清楚楚,从天空直拖到地,就像此时她脑海里的愁绪,怎么样都停不下斩不断。
看着窗外的千万丝细雨,宁心突然轻声低吟:“少年听雨歌楼上,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,江阔云低,断雁叫西风。而今听雨僧庐下,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,一任阶前,点滴到天阴。”
王辰每一刻都关注着宁心,自从刚才在广播台门口看到她开始,他就觉得她的情绪和婚宴上时完全不同,突然变得十分忧郁低沉。
“我听了你晚上的节目,你好像很喜欢下雨天。”王辰看着宁心说。
“那是以前了。”宁心依然看着窗外,脸上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自言自语道,“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