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迪赛克,你有什么事情吗?”
他的出现真的出乎艾迪维斯的意料,至少艾迪维斯本人想不到任何能让他出现在的这里的理由。自打跟随安娜伊来到这座城堡,除了必要的会议,迪赛克就很少离开自己的房间了,偶尔在房间之外见到他,也是在夜光笼罩之下的花园里,一个孤单的身影伴着月光低声哼着精灵间代代传颂的诗歌。
这就是他,在看开了那件事情的同时,也封闭了自己的内心。他不想再跟任何人有交谈了,尤其是艾迪维斯。
那个已经年过半生的男人,是自己最讨厌的人。
记得上一次两人对话,已经是半年前的会议上了吧。两人都是长老级人物,在建设性的家族会议上发言,自然是非常正常了。
所以这次,他来做什么?
而且巧合的是,这个时候,艾迪维斯就要找他。
“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。”迪赛克的表情非常淡然,那种默然甚至让艾迪维斯有些后背发凉,“我这次找你,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的。你现在是安娜伊的代言人,我不想驳她的面子。”
“什么事情?”
“我决定要回村子了。”
“怎么这么突然?”
已经好几年了,一直都在当“宅男”的迪赛克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?
“这几年我也看出来了,这里有你就够了。相对于你,我的能力似乎更适合管理一个村子。光是前段时间村里有人生病了,就让那些老人们慌张了好久,还是我们从国都派人去处理的。族里有等级的人都在帝国,如果村子里面再出什么问题,很难保证我们可以迅速反应过来。村子里面已经安静了很长时间了,我希望这种安逸能继续保持下去。”
想回去的理由非常充分,艾迪维斯没有任何阻止的理由。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,他这么做似乎并不简单。
但愿是他多想了吧。
“知道了,你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我本来打算今天就走,东西已经差不多收拾好了,但我不想太累,所以我决定明天再走……所以,我今天只是来通知你一下。”
两人都是长老级别的家族成员,彼此都是平级的,哪怕他不通知,艾迪维斯也不可能说什么。
“我知道了,我一会儿就让人把出城的通行证送给你。”
“那我走了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就在迪赛克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,艾迪维斯突然叫住了他,“我有问题要问你。”
“哦?什么问题?”听到自己不愿多见一秒的老人的话,这个脸上找不到一丝生气的男人,脸上涌现了几分戏谑,“什么问题值得您老人家亲自过问?您手下那些密探,难道不会告诉您答案……”
“住嘴!”听到这里,艾迪维斯身旁的副手显得非常生气,“再怎么说,坐在你眼前的这位,可是前任族长,你说话……”
“好了,你不用说了。”出人意料,艾迪维斯打断了副手的话,他的脸上,浮现出了一分苍老,“当年的事情,远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。还有,那些密探,并不是我的手下。”
“哼,事到如今,你还在推诿责任吗……”
“蒂西亚还和你有联系吗?”
有关“责任”的问题,现在的艾迪维斯并不想谈,那真的不是一句半句能解释清楚的。
“事到如今,你还提这个名字做什么……”顷刻之间,十分气势,被削去九分,“你们的监视那么严,我如果和她有联系,你会不知道?”
“是这样啊。”老人对着那个“如丧家犬一般”急欲离去的年轻人最后一句教导,“就算真的想见她,现在也不要去。还有,多注意休息,黑眼圈太重了……”
·
有了刚才的冲突,迪赛克便没有等第二天再出发,在拿到艾迪维斯差人送来的通行证后,他便第一时间和自己的侍从赶着车离开了都城。
现在的两人,正在乡间小路上缓慢前行。
从都城出发到静水之森,驾着车至少需要一整天时间,而且还是让拉着车的双角马以最快的速度疾跑前行。而眼下这个速度,慢慢悠悠向前走着——
“恐怕要三天吧,如果慢一点,恐怕要更久吧”,这是正在驾车的侍从的说法。
看来要露宿野外了。当然,沿途是有村庄的,能借宿或是住旅店自然是更好了。
只是,迪赛克看上去非常疲惫。那浓重的黑眼圈,就像是被人照着眼睛招呼了几拳一样,外加他昏昏欲睡的样子,以及日已西斜的西天,真担心他能不能坚持到他们的第一个投宿点。
“长老?长老?”
“嗯,嗯……怎么了!”已经闭上了眼睛的他被这么一叫,一下子惊醒了,他揉了揉脑袋“哦,最近有点失眠,有点不太舒服。”
“那您没事吧?”
“啊,我没事,就是有点头晕。等到了这个村庄就停下来吧,我们没必要这么赶时间的。”
“是。”
待侍从回答完,两人便陷入了沉默。传递在这小路上的,只有哒哒的马蹄声,以及车轴转动的咔嚓声。
又向前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车终于在天黑的时候,走到了通向村庄的最后一段路,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