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景骁已经找了大半个皇宫,都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。
直到他准备走完最后一个宫殿回去时,看见了那荒废的宫殿里,一排一排有序的脚印。
他趴在房顶,顺着脚印的方向盯着寝殿的门,良久都没有人进出,看上去也不像有人生活的样子。
在他的记忆里,这儿因为太偏僻,始终都没人居住,小时候他倒是来过几次,扫视了一圈院子,很多东西都被积雪覆盖住。
而且这样的位置就算母妃真的在里面,也不好逃出来。
又观察了好一会儿,还是没有动静,眼看着时间过去,景骁该回去了。
淑贤妃一直坐在房间里,丫鬟询问午膳都被她搪塞过去。
终于床下传来响动,景骁从里面爬了出来。
淑贤妃连忙起身去扶,
“骁儿,来,慢些。”
把人扶起之后,淑贤妃又给景骁倒了杯热茶,看着他喝下,什么都没问。
“娘娘早知道这房里有密道?”
“不知。”
“那娘娘就不想问什么吗?”
淑贤妃笑了笑,又给景骁添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。
“从陛下把你带回来给本宫的时候,本宫就觉得你不像是流落在外的乡野孩子,无论是气度还是礼仪,你虽然不表现,但都不难看的出来。
这些年来,陛下看似待你极好,给了你一身荣宠,但你在外的名声还有你的为人,母妃都再清楚不过。
我久病缠身,但脑子不糊涂,虽然猜不出详细,但大概总是有的,今日你来,我也只是更确定了。”
话语不紧不慢,和往常一样柔和,看不出任何震惊和波澜。
“既然娘娘猜出来了,就不打算说出去?”
“你既然来了,不就是笃定我不会这么做么。傻孩子,你我虽并非亲生母子,但本宫一生无所出,视你为亲子,你受的苦本宫都知道。
往事不堪回首,你的做法也是情理之中,母妃只有一件事想说,不管结果如何,不要让往事重演。”
“往事”二字,两人眼底都有悲伤。
血洗皇城,景骁有恨,但他更想看到的是百姓安居乐业。
“您放心,我在意的从不是什么江山皇位,如今种种也不过是因为还有重要的人在世。
我知娘娘心善,所以最近还请娘娘,多帮忙。”
说完景骁就要给淑贤妃行礼,被她拦住。
“骁儿,本就是陛下对不住你,本宫身为北陵的宫妃,生活在这片土地,享受着鲜血背后的荣华,就算偿还也是理所应当。”
淑贤妃对景御的感情是真的,当初他还没有打下江山,她也只是他府上的妾,两个人确实有过真心实意的感情。
但后来逐渐就变了,他变得有野心,时常彻夜不归,直到一日他带兵攻打。
虽然没见过皇城的惨状,但也有所耳闻。被接进皇宫之后,她根本就睡不安稳,后来便开始多病。
因为用药太多,再也不能怀孕,不知出于什么原因,景御第二年把景骁带给了他,称是流落在外的皇子刚找回,交由她抚养。
景骁虽然不与她亲近,但也确实成了她那段时日的光,多年来,她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。
景骁看着淑贤妃,还是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儿臣多谢母妃多年来养育之恩。”
景骁如此称呼的次数屈指可数,淑贤妃瞬间眼眶涌上酸涩,转过身子,拭去眼角的泪。
“好孩子,快起来。”
话音刚落,门直接被推开,景御出现在门口,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二人。
“臣妾给陛下请安。”
景御什么话都没说,看了一圈屋内,才收回目光。
“朕听人说骁儿一早便来了宫里,你能待这么久确实难得,聊什么呢?怎么还哭了,嗯?”
看似关心的话语带着质问,不等景骁答话,淑贤妃满是欣慰的开口,
“回陛下,骁儿听闻臣妾最近又病了,特意过来看望,孩子大了,知道孝顺,这不一直陪着臣妾说话呢。”
“是么,都说什么了,给朕也听听。”
淑贤妃面不改色,扶着景御坐下,自己则坐在了他旁边。
“还能说什么,无非就是讲讲小时候的事,骁儿立府早,之后又很少进宫,臣妾能记得的也就从前那些小事了。
陛下您看多快啊,眨眼间,骁儿都长这么大了,臣妾这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了,咳咳咳……”
这一咳嗽,成功转移了景御的注意力,帮她顺着后背。
“什么一日不如一日,这宫里太医那么多,要什么珍稀药材朕都能寻来,日后不许说这种话。”
“好,臣妾就是激动,陛下好久都没来看望臣妾了。”
景骁看着两人,也不方便继续留下去,他也不想留在这儿。
“母妃,儿臣改日再进宫探望,您早些休息,注意身子。”
景骁离开之后,景御又问了淑贤妃几句话,但说来说去都不离景骁。
淑贤妃给的说法就是景骁进宫只为了看他,一直陪她在屋里说话,把人打发出去是不想让别人扰了兴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