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时摇了头,对上黎老师的视线,略有些紧张。
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局促,黎老师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没说,只是去给虞时倒了杯水。
在对面坐下后,她才道:“我上了年纪,早就不教学生了。你要是需要舞蹈老师,我可以给你介绍朋友。”
见黎老师误会了她的来意,虞时想解释一下,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沉默片刻,在她准备直接坦白目的时,却又见黎老师起了身:“姑娘,你吃饭没?我正好准备做饭,你不如来给我打下手吧?”
这话正合虞时心意,她连忙跟着起了身。
黎老师家里似乎就夫妻两人住,只是她丈夫不在家,这会儿便只有黎老师自己。
小厨房不大,很干净整洁,虞时跟着进去,帮黎老师摘菜。
水声哗啦啦响着,两人却都没开口说话。
虞时把芹菜叶子揪下来,连同最嫩的茎秆部分洗干净切好,放在一旁备用。剩下的芹菜粗茎秆,则是犹豫了一会儿,就扔进了垃圾桶。
黎老师看到这一步,又愣神了几秒,随后才抬头目光复杂的问道:“姑娘,你说你叫什么来着?”
虞时忙抬头:“我叫虞时。”
“虞时……”黎老师只是轻声重复了下这个名字,就又背过了身去。
她在处理别的食材,虞时帮不上忙,就在旁边安静站着。
到了炒芹菜的时候,黎老师突然道:“我以前有个学生,每次来家里帮我做饭,总会留下芹菜叶子丢掉秆子。被我发现后,还不好意思的说,她家那边都是这么吃的。”
黎老师看了眼虞时,声音低柔:“你和她很像,习惯像,长得也像。”
虞时心中微动,小心翼翼道:“老师说的是许瑟瑟吗?”
黎老师这次没生气,只是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说:“瑟瑟是我教过的学生中,最有天赋也最肯吃苦的姑娘。我当时看到她,就觉得这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。我当时满心的雄心壮志,想着在我的有生之年里,一定要把这颗未经雕琢的宝石给打磨出来,让她去更大更好的地方发光发亮。只可惜……”
黎老师轻叹了口气,眼睛好似被锅气熏到了,有些发红。
虞时抿紧唇,没有说什么。
黎老师炒好菜,和虞时一起端到了餐桌前。
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,像水一样,说话轻缓,做事也慢条斯理的。
两人面对面吃菜,却难得开口交流一句。
直到吃完饭,虞时主动要去洗碗时,黎老师才道:“你是为了瑟瑟来的吧?我想起来了,你早上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虞时顿时有些尴尬,小声补充了一句:“不全是,其实我想找的人叫祝萧。”
黎老师摇了头:“早上挂了你的电话后,我就仔细回想过了,我的学生里,确实没有叫祝萧的。”
虞时心中微紧,眸中的期待很快变成了失望。
黎老师似乎很不忍看她这样,别过脸说道:“不过我上年纪了,偶尔会忘记一些人也是有的。我书房里有以前学生的合照,你去看看吧,说不定真有这么个人,我只是忘了。”
说完后,黎老师自己走进了厨房,虞时迟疑几秒,转身去了书房。
推开门后,虞时才发现,这屋子与其说是书房,不如是缩小版的舞蹈室。
窗对面的墙上有很大一面镜子,镜子左侧靠墙放置着一个大书柜,上面摆放了许多照片,都是黎老师和毕业舞蹈生的合影。
虞时走到书柜前,从那些照片上一一看过。
她在找许玲珑那一届的合照。
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,反而在书柜最下面没收回去的抽屉里,发现了一沓没框起来的照片。
虞时蹲下去,手刚碰到照片,目光就停在了相片里一个女人身上。
二十岁出头,一双眸子弯着,露出恬静又温柔的笑。
身上的水袖舞蹈服,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,衬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样。她手中捧着奖杯,与黎老师依在一起,身后是比赛现场舞台。
虞时愣住,视线久久没挪开,只觉得心跳的很快。
她忙移开手中照片,把下面的照片在地上一字排开。
从第一张照片往下,照片上女子的年龄在一点一点变小,相片右下方的水印时间,也渐渐推到更远的年份。
年龄一直在变,女子身上的舞蹈服也在不停变化。
她眼中的温柔成熟,也逐渐变回了少女的青涩稚嫩。
相片停留在了十五岁上。
少女穿着民族服饰,头发被梳成两个辫子,正亲昵又满是依赖的倚靠在黎老师身边。
这是五人合影,其他的学生自信大方,唯有她的眼神中,总带着些初来乍到的怯意。
而她们身后,则是金辰学校的大礼堂。
脑中好似轰然一声。
虞时僵住,就连浑身血液都似被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