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府外,情绪激昂的百姓闹了很久也不散去,浩荡声势甚至引来了更多跟风的百姓,菜叶和鸡蛋甚至在短短一日的时间里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一时间,圣凰公主成了满京都热议的话题,只要提起圣凰公主,谁人都能跑去公主府门口说骂几句,用词十分粗鄙难听。
芝兰守在门后听了几句,实在听不下去了,愤然回府。
楚羽凰还将自己关在房内,她坐在矮榻上,偏着脑袋,一手撑着脸,满心不甘。
亲生父亲横刀夺爱强娶了自己的母亲,又因为猜疑和妒忌生生逼死了母亲,现在更是几次三番派出杀手,要夺了她的命。
都说伴君如伴虎,她这个想来疼爱她的父亲,还真是如虎一样危险的存在。
楚羽凰忽然擦去眼角的酸涩,可满身的落寞却怎么也擦不掉,未曾更换的艳丽服饰已经黯淡,衬得那人也憔悴了不少。
芝兰进来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公主,心中不免泛起心疼来。
公主生来就是天之娇女,谁知道竟然会经历这些变故?
楚羽凰察觉动静,整个人的状态迅速调整开来。
“何事?”
冷淡和平静的口吻,略带嘶哑的声音,总让人有种坚强到令人心疼的怜惜。
芝兰便将外面的形势说了一遍,然而楚羽凰只是淡淡说了句:“随他们去吧。”
“可是公主……”
芝兰欲言又止。
楚羽凰很清楚她在疑惑什么,便道:“一群没脑子的棋子罢了,你跟他们动了手,这才正中了背后出手之人的下怀。”
芝兰满脸疑惑:“何人如此大胆,竟敢操控百姓辱骂公主?”
楚羽凰瞥了眼她,解释道:“有人想要坏了本宫的名声,然后逼迫父皇杀了本宫。”
她的母后不就是这样被父皇逼死的么?
芝兰更加疑惑了。
楚羽凰却不再多说,而是看向了大门。
“让下面的人将还能吃的菜叶都捡起来,送去城西贫民窟。”
芝兰不解。
楚羽凰挥手叫她出去照办,一边道:“你们认为那些菜叶是侮辱和挑衅,对于那些
。饥寒交迫的乞儿来说,却是能填饱肚子的好东西。”
芝兰似懂非懂的离去。
屋内又只剩下了楚羽凰一个人时,她才缓缓开口:“本宫不会这么轻易倒下去,所有伤害本宫,伤害母后的人,本宫都一定会让他们尝到报应!”
公主府的下人办事效率高,捡回菜叶送给贫民乞儿这样的举动属实震惊到了那些百姓,仁义也好,厚脸皮也好,总之骂骂咧咧的老百姓们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评判这位公主了。
对于那些随时都有饿死风险的乞儿们来说,他们得到了好处,暂时不用饿死这就是最大的好处,得了好,加上芝兰刻意的引导,这些人自然对楚羽凰感恩戴德。
楚羽凰此举收买了不少的人心,讨伐声日渐消失,反而是来拜谢的人时有。
公主府的门外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,也是在这个时候,一辆马车从公主府驶入了皇宫。
楚羽凰要去见皇帝,皇帝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她必须得要保住自己的命。
太监告诉她,皇帝把自己关在寝殿内,下令谁也不见。
楚羽凰平淡道:“劳烦公公替本宫通报一声,就说本宫要与父皇商议南下立府的事情,父皇会见本宫的。”
太监一脸为难地进去通报了,谁知道皇帝还真愿意见楚羽凰。
楚羽凰理了理衣裙,施施然走进了寝殿的门。
殿内,皇帝已经一脸几日没有安稳休息了,整个人憔悴得不行,恍恍惚惚,精神错乱。
轻悄的脚步声传来,苍老的皇帝茫然地抬起头来,映入眼帘的便是绝色女子,她身着月白色飞云锦裙,一弯柳叶眉下的双眼,透着岁月安好的恬静,那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寝殿的门口,安静的看着他。
“玉溪……”
皇帝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充满了惊喜还是慌乱。
“玉溪,你回来了?”
他不敢相信一样伸出了手,却不敢触摸那人,就怕是梦一场,一模就没了。
楚羽凰知道皇帝是把自己认作了母后,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如果不是他逼死了母后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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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…
“玉溪,”皇帝忽然抓住了她的手:“玉溪,对不起,都是朕的错,是朕错了,你不要恨朕好不好?玉溪,求求你……”
皇帝的言语里,几乎是在恳求。
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。
楚羽凰听了一会儿,听累了,眼眸中流露出来的全是淡漠。
“儿臣楚羽凰参见父皇,请父皇允准儿臣前往南方立府。”
皇帝看着她从自己手中抽出了手,然后跪了下来,眼里的惊喜瞬间变成了疑惑,而后一片清明。
“是凰儿啊。”
他自嘲一样喃喃说着。
是啊,玉溪走了多少年了,人死了怎么能复生呢?
“是朕对不住你们母女,”皇帝仰面,“凰儿,朕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,不要离开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