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昨天晚上闹了一夜,柳若云连班都没有上,借了警察局的电话给县政府请了假。
回到家,他们看着满地狼藉的家,每个人心头各有各的酸楚。
明明昨天晚上一家人还在高高兴兴地吃着猪头肉,谁能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?
“行了,折腾一夜了,收拾收拾睡觉吧。”
李芳兰应该看出了他们的难受,强作镇定道。
所有人都能难过,但是她不能难过啊,否则,这个家就撑不下去了。
“妈……”
然而此刻,柳若云却犹犹豫豫开口了。
“我……我想我们以后不在家住了吧?”
“啊?”李芳兰正在捡地上的碎瓦砾,一听到柳若云这话猛然抬头:“不在家住,你上哪儿去?”
“其实县长早就提出过帮我申请单位房,但是那个时候工作没有稳定,家里住着也不错,我也就没答应。
但是现在,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了,我……我……
我想带着思思去县城里住。
也不必看村里面人的眼色,思思在城里也能交到朋友,还能上好的学校,我也不必每天都来回走了。”
“啥?你要进城去?”
乔老汉正拿着自家砸破的那口锅,一抬头,顺带摸了一把自己的脸,留了一条黑漆漆的痕迹。
“是……我是这么想的。”柳若云答。
“那家里的地咋办?”
“留给大哥种嘛,大哥和嫂子都是勤快人,有他们在,地不会荒的。”
一旁的吴桂香听着这话,猛然抬头,心脏跳得“噗噗”的。
是怦然心动的感觉。
“不行!这可不行!”
乔老汉很固执,他一辈子都在大安村生活,并且坚定地认为,他们家祖祖辈辈都应该在大安村生活。
“你现在是有单位房,有收入,但是你是个临时工,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取消了呢?到时候去哪里?地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,有地比啥都强。”
柳若云却不在乎:“道时候真没了工作还可以再想其他办法呀,我在县城里呆了好几年了,县城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,多的是工作机会,大把的农村人进城。
小妹都能在县城里养活自己,我们怎么不成?”
乔老汉说不过她,看向乔安杰:“你说呢?”
乔安杰坚定不移地站在媳妇儿这边:“若云去哪儿我去哪儿。”
“没出息的东西,一辈子都被媳妇儿捏在手里,只有伺候别人的命。”乔老汉骂骂咧咧。
此刻乔安少跳了出来:“我也进城去。”
乔老汉瞪了他一眼:“这个时候了,你裹什么乱啊?”
乔安少表示:“这个村里我早就待够了,反正我留在这里也没种地,还不如进城去找个营生呢。”
“人家住单位房,你住哪儿?”
“我去和小妹住啊,小妹一个人呆在城里,爸你不担心啊?我进城去,还可以和小妹有个照应,也方便我帮嫂子卖衣服,没衣服卖了,我可以找其他工作。”
乔老汉一个都说不过气得不行。
良久,他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。
“你们要是都走了,那……那这个家不是都散了吗?这……这不是分家吗?
在过去的时候都是家里的老人死了才分家,我和你娘都没死呢。”
乔老汉倔强了一辈子,终于在这个时候露出了软弱。
他老了,思维想法都跟不上年轻人了,可人一辈子图个什么呢?不就是图个有吃有喝、儿女绕膝吗?
现在吃喝不愁了,怎么一家人还要各奔东西了呢?
乔老汉不理解。
“爸,不会散的。”柳若云道。
“我们只是进城挣钱去了,又不是不回来了,这房子还是我和安杰结婚的时候起的呢,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家,我和安杰有时间就回来看您。”
“对。”乔安杰也道:“爸,等我们挣了钱,又给您买大前门、洋河大曲来孝敬您。”
“爸,要不,您和妈跟我们一起进城吧。”柳若云提议道。
“对,对,对。”乔安少马上附和。
“城里啥都方便,用水用电都方便,晚上跟白天似的。”
“我不去!”
乔老汉一口应下,他坐在废墟里头,一瞬间,像是苍老了十岁。
他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老了,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了。
我去了干什么?外头改头换面了,我啥都不晓得,我就只晓得种地,我这辈子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。
我不妨碍你们就是了,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,不用管我这个老头。”
乔老汉说出这些话,竟给人一种心酸之感。
他这一辈子也曾做过错事,当初差也点儿就把乔思思给埋了。
但是他事事件件为儿女着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