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城!”李太守似是没听到那人的话,怒斥一声。
武服人立即抱拳称是,没有多话。
后方军队四散开来,风卷残云般将受伤的百姓背起,有的则是用担架救起。仿佛就是在眨眼间,那充斥耳边的哀嚎荡然无存,街道上空无一人,寂静无比。
一行军队提着水桶而出,尽数泼洒着街道。
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,一场屠杀已然落下帷幕,街道也被清扫得一干二净。那石砖地上没有一点殷红,也没有一丝血腥味。
青冥天空下,一片宁静。
某处山庄内,血气浓重,伴随着阵阵药香,还有丝丝抽气的声音。虽然微小,但此起彼伏没有断绝。
“明夫人,弟兄们有一半都没回来。”吴长老挂着半边胳膊,他的手被流矢射中,肩头已是不能动了。
嗓音哀戚沉重,任谁听了都不免低了头。
“约定好的日子分明就在明天,为何今日官兵便收到了消息,还将我们的藏身处摸得一清二楚?”明夫人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胸膛起伏不停。
吴长老眸光轻闪,扫了一眼周围的弟兄。
“那个面具公子呢?”他冷声问着身边人。
此时,众人才发现没有司蕤言的身影。
既然官府将他们的藏身之处都查清楚,那间驿站也绝对不可能幸免。吴长老知道司蕤言武功高强,那些官兵闯进驿站前,弟兄们定会奋力抵抗,在楼上住着的他绝对能及时逃出来。
“黑山云!你不是才去过驿站?”吴长老见身边的人没有回答,立即便问了另外一人。
只见一人站在门口,脸上身上尽数都是血污。
“我去的时候,驿站已空无一人!”黑山云靠在门上,捂着胸口,吐出一口黑血。
周围的人立即上来搀扶住他,往他口中喂了一粒药。
“难不成是这小子出卖了我们?”黑山云吞服下药丸,眼眸中山闪出一抹阴鸷。
吴长老众人都是抬起了头,目中错愕。
“可是,他杀了那巡城卫的狗官,怎么可能会跟官兵一伙?”
其中有人提出了质疑。
黑山云冷笑一声:“那狗官本跟李太守不合,借着这个机会铲除一个眼中钉,还能博取我们的信任,这本来就是一举两得。”
众人目中狐疑起来,面面相觑。
“不要胡猜。”明夫人冷声高语,“将弟兄们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,这里想必也不会太平。”
“夫人,你难道打算放过那个畜生?”黑山云强撑着站了起来,语气中略有质疑。
“黑堂主有话说?”明夫人冷眸看向他,眼中并没有客气。
“不是我有话说,是弟兄们有话说!”黑山云高举手臂,指了指庭院跟厅中的一众伤病。
“吴长老跟我早跟你说过,那面具公子信不得。他那通身的气派,一看就是大家府邸出身。行踪不明,来历不明,身边还带着一个武功高强,堪比御林军的贴身手下。这样的人,明夫人还敢信,简直就是愚蠢!”
“住口!”吴长老怒斥一声,“注意你的言辞!”
黑山云冷睥了他一眼,上前一步:“难道不是吗,前些天吴长老你可还跟我说,那畜生样貌清俊,明夫人恐会被他的俊朗所迷惑,说不定会芳心暗许,动摇了心。”
吴长老面色涨红,额上青筋暴起:“你胡说什么!这等荒唐之语,我怎会说他连忙转看想明夫人,微微颔首:“夫人且莫听他胡言乱语,这等尖酸无耻的话我从未说过!”
“那你敢不敢当着所有弟兄的面发誓!”黑山云在他话未说完就是打断,回身对着那些受伤的弟兄们,高声又是怒道。
“弟兄们!起义之事三载筹谋,本来已万事倶备,只欠东风!谁知这几天前竟是莫名来了一个不速之客,妖言惑众,让夫人跟吴长老开始举棋不定。如果当初听我的,将那畜生一刀劈了,今日弟兄们何须沦落至此!”
庭院中的人捂着自己的伤口,目中也是激起熊熊怒火。
“如今事已至此,那人也下落不明,夫人居然还帮着他说话。怕不是真的被那一张臭皮囊所迷惑了吧?”黑山云眯了眯眼,嗓音忽而又是变得低沉深邃。
明夫人面纱上的目光澄澈透亮,面不改色就这么冷然望着他。
“这些就是你要说的?”她冷冷低语,仿佛前番的指责污蔑都是过眼云烟。
“夫人若是知错能改,弟兄们定会愿意追随你。若是还执迷不悟,那可休怪弟兄们无情了!咱们宁可对不起你,也不能对不起九泉之下枉死的那些弟兄们!”黑山云怒喝又起。
在这语调升降之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已是冷冷看向了明夫人。
“夫人,你还是给弟兄们一个交代吧。若是这样僵持下去,对大家都没有好处。”吴长老感受到了众人的心思,一时间也不敢多做反驳,省得激起他们更大的怒火。
明夫人眸光水润,清冷无波。
半响后,她缓缓走到庭中,沉声低语:“明日才是约定好的起义之日,但官兵早已收到消息,提前下了手。敢问诸位弟兄,在这期间,你们可曾看漏了那面具公子?”
那间驿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