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东坡巷子。
乔思禹将车停在巷子外,又摸黑走了七八分钟,才终于停在个院子门口。
说是院子,其实也就是个破平房,院门旧得一碰就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屋里一盏微弱的灯光,跟墙角正结网的蜘蛛互相辉映。
乔思禹忍住心底的不适,咬牙走上去敲了敲门,没多久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。
开门的男人上身套着件蓝色汗衫,粗布短裤,头发长得已经快要遮到眼睛了,下巴的胡茬更是十天半个月都没修过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男人侧身让乔思禹进来,顺手将茶几上吃剩的那堆肯德基给扫进垃圾桶里,给逼仄凌乱的房间稍稍腾出一点空间。
“想找你帮个忙,你电话又打不通,我只能亲自过来了。“乔思禹顿了顿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老陆,不是我说你,你这房子早该换了。”
“我觉得这儿挺好的啊,又清静又自在,干嘛要换?”男人边说边走到旁边的冰柜前:“喝点什么?可乐,果汁……好像都没有了。”
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,男人沉默片刻。
“要不还是点个奶茶吧,这个点附近的奶茶店应该还有营业的。”
乔思禹哪还有心情喝什么奶茶,他皱着眉苦口婆心劝道。
“老陆,你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,就算你不想换地方,至少把这破屋子翻修一下吧。好歹咱们现在也算是当老板的人了,别搞得还跟难民一样。”
可惜乔思禹这话,对方明显没放在心上。嘴里敷衍着好,视线却在手机上翻着外卖。
乔思禹见状只能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乔思禹是在两年多前认识陆云臻的。
当时陆云臻还只是个留学机构的外语老师,一个月工资就几千块,托乔思禹给他找个房。
地段要好,环境要安静,租金还要低。
乔思禹找了半个月,才给他找到现在这套。那时候这个院子刚腾出来出租,房东还算用心,把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但房东也说过,这个房子之所以价格低,是因为这房子里死过人。
乔思禹好不容易给陆云臻找到这院子,怕陆云臻知道后不租了,自己业绩就泡汤了,所以昧着良心把这件事隐瞒了。
后来陆云臻果然把这院子租了下来,而且合同一签就是三年。
乔思禹因为欺瞒了陆云臻,心里过意不去,因此时不时总要找个理由过来看看,顺便给他带点东西。
一来二去,两人慢慢就成了朋友。
如今三年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,陆云臻却一点要换房子的意思都没有,这反倒让乔思禹心里更加觉得过意不去。
“对了,你刚刚不是说有事要找我帮忙?”
听到陆云臻的话,乔思禹才勉强收起心底的思绪:“确实是有个事,不过不是我,是我那个发小,宋漪,想让你帮她查点东西。”
在听到宋漪两个字的时候,陆云臻身子蓦地僵了一下,眼底也涌起一抹复杂的暗流。不过很快他就掩饰了下去。
“查什么?”
乔思禹便将宋漪给自己的那个号码,以及那只镯子的照片,发给了陆云臻。
“对了,租金的事情漪漪说让我们别担心,她给我们包了。”
陆云臻蓦地抬起头:“她包了?”
乔思禹似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放心吧,漪漪很厉害的,她现在在华信,年薪好几百万,而且之后可能还要仰仗你帮忙查些东西,这房租就当是提前给你的劳务费了。”
陆云臻神情复杂,过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开口:“帮忙可以,给钱用不着。”
“行了,都是自己人你装什么硬气。漪漪现在不缺这点钱,你要真觉得心里过意不去,就好好工作赚钱,争取咱们工作室早日营利。”
乔思禹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先走了,漪漪要帮忙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。”
“我送你出巷子。”
“不用了,我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怕走夜路?”乔思禹摆摆手:“你赶紧回去把那两个东西查好了发给我。”
陆云臻闻言便不再废话。
目送乔思禹走出巷子后,他才重新合上院门。大门在夜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哼,屋内那盏台灯在夜色中亦是要摇摆不定。
陆云臻站在院子里,低头凝视着手机屏幕上乔思禹发来的东西,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柔缱绻。
……
稀薄的晨光洒落进院子里,陆云臻揉了揉发僵的脖子,才发现天不知何时已经亮了。
面前的电脑屏幕泛着幽光,屏幕上是宋漪托他帮忙查的那两个东西的结果。
宋漪给的那个电话号码是黑市上买来的,没实名认证过的黑号,但陆云臻黑进移动基地,很轻易就查到这个电话的使用时间、地点,再通过追踪定位,确定了使用这个号码的人叫梁二牛。
这梁二牛原本就是个混子,后来回老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