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月湾。
商司爵抱着苏苏,刚刚下车,就看到迎面走来个女人,不是齐悠然还能是谁?
商司爵眉头紧皱: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我听说苏苏不见了,心里着急,就直接过来了。”齐悠然说完才发现苏苏就在商司爵怀里,睁大了眼睛:“苏苏找到了?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商司爵睨她一眼:“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。”
齐悠然脸色微微一变,仓皇解释道:“司爵,你误会了,我原本只是想给江秘书打电话问问你……”
商司爵懒得听她的解释,直接越过她走到陈管家面前:“通知白医生了吗?”
“已经通知了,应该还有十分钟就能到了。”
商司爵点点头,抱着苏苏继续往里走。
齐悠然鼓足勇气跟上去,一脸焦急担心的样子:“白医生?那不是苏苏的心理医生吗?苏苏这是怎么了?又发病了吗?”
商司爵脸色微沉,正想让她闭嘴的时候,怀里的小丫头突然低声唤了句:“妈妈。”
齐悠然眼睛陡然一亮:“苏苏,你是在叫妈妈吗?妈妈在这里!”
商司爵也低头看向怀里,却见小丫头紧闭着眼,皱着眉头,明显是在说梦话。
“妈妈……”
齐悠然越发肯定她这是在喊自己,试探着向商司爵开口:“司爵,要不我来抱抱苏苏?”
商司爵犹豫了下,想起白医生曾经说过,苏苏潜意识里其实很渴望母爱的,最终还是将苏苏给了齐悠然。
可没想到,齐悠然刚刚将苏苏抱稳,苏苏就醒了,睁开眼就朝齐悠然的手臂咬过去,齐悠然吓得尖叫一声,条件反射地松了手。
商司爵脸色骤变,眼疾手快将苏苏接住。
这变故来得太快,等齐悠然回过神来时,苏苏已经重新回到商司爵怀里,只是这一次,父女俩看她的眼神一样的冰冷。
齐悠然小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司爵,我、我不是故意的,我刚刚就是被吓到了,我真的没想过要伤害苏苏……”
商司爵却只是淡漠地转头对陈管家道:“送齐小姐出去吧,以后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她再随便进入浅水湾。”
“司爵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
齐悠然吓得声音都在抖,不顾一切地扑到商司爵身边:“司爵,你不能这么对我,我是苏苏的妈妈,我真的不能没有苏苏!”
商司爵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齐悠然,眼底却只有冰冷和戏谑:“天底下没有会因为害怕孩子弄伤自己而把孩子扔掉的妈妈。”
“不是的司爵,我没想扔掉苏苏,我就是一时手抖……”齐悠然颤抖着唇一个劲儿地解释。
可商司爵却一个字都不想再听,直接让陈管家将她强行带了出去。
齐悠然不甘心:“苏苏,你帮帮妈妈!你告诉爸爸,妈妈真的没有害你!我是你妈妈,我怎么可能害你!”
商紫苏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她,小嘴紧抿,一声都没有吭,直到齐悠然的身影和声音消失,她紧攥的拳头才终于松开。
下一秒,温柔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:“苏苏别怕,爹地在,爹地带你回家。”
商紫苏才收回视线,抬头对商司爵强挤出一抹笑,不过下一秒,就感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。
半小时后。
“白医生,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之前不是说小小姐的病情已经好转了吗?怎么今天又突然发病,还晕倒了?”
刚从儿童房出来的白医生叹了口气,神情复杂看着面前着急的管家,以及面色冷沉的商司爵。
“商先生,我觉得……以后还是别让苏苏再接触那位齐小姐了。”
商司爵瞳孔幽深:“你的意思是,苏苏发病是因为齐悠然?可齐悠然是她的生母,而你之前也说过苏苏心底其实很渴望母爱。”
“每个孩子都渴望母爱,可他们要的母爱是单纯的,纯粹的,无私的爱。”
而不是夹杂着利益,甚至是仇恨的,扭曲的母爱。
只是后面这句话,白医生不敢说。
因为他也不确定,他刚刚通过催眠商紫苏得知的一些往事,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,还是商紫苏得了抑郁症之后,自己臆想出来的。
浩瀚的宇宙中,一片星系的生灭,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。仰望星空,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,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?家国,文明火光,地球,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。星空一瞬,人间千年。虫鸣一世不过秋,你我一样在争渡。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?
列车远去,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,也带起秋的萧瑟。
王煊注视,直至列车渐消失,他才收回目光,又送走了几位同学。
自此一别,将天各一方,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,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。
周围,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,久久未曾放下,也有人沉默着,颇为伤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