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凤阳怎么可能不叨扰你,不过是怕你这几日忙,怕过来给你添乱。”李焕赶紧赔罪道。
“都是小的们在忙,我反而落个清净,既然来了凤阳,你就别跟我讲客气。”朱万化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,面带责怪地说道。
“今晚上我组个局,大家好好聚一聚。”不等李焕回话,朱万化就小声交代道。
交代完毕后,朱万化又到另一桌敬酒去了,刚才的那一幕恰好被一旁的阮大铖看得真真切切,这下对李焕的感官又不一样了。
整个两淮的官场,谁不知道朱万化可比朱大典没底线的多了,朱万化可是号称从来没有他不敢收的银子,也从来没有他不敢玩的女人。
阮大铖看着李焕和朱万化如此熟络,顿时这心思就活泛起来,如果能通过李焕搭上朱万化这条线,那复出一事还不是指日可待。
一想到这里,阮大铖立即凑到李焕旁边举起酒杯问道:“李大人跟朱公子很熟?”
“还行吧,一起喝过几次酒。”李焕一看阮大铖这脸上的神情就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,不过李焕也并不点破,只是淡淡的回答道。
“李大人谦虚了,谦虚了,是我有眼无珠,我自罚一杯。”阮大铖自斟一杯后继续说道:“所谓百年修得共船渡,咱们二人既然今日能坐在一起喝酒,那就是有缘,我们何不为今日的缘分干一杯?”
“好,那就为我们的缘分干一杯。”李焕点了点头后干了杯中酒。
接下来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直到中午的宴会结束,阮大铖也只是和李焕扯一扯闲篇,看着一脸从容的阮大铖,李焕对这人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。
不说此人的节操如何,就这份耐心和从容就让人不得不佩服。
午餐结束后,众人并未散去,朱府请了江南最有名的戏班子,特意来给朱大典唱堂会。
客人们吃完午饭之后,大戏准备开锣,当然今日的主角只有一个,那自然是寿星佬朱大典。
“请总督大人点戏。”班主端来水牌放到朱大典面前说道。
看得出来,此时此刻的朱大典非常的志得意满,这场寿宴与其说是一场宴会,倒不如说是一个宣言,向整个江南乃至远在洛阳的卢象升表明了他朱大典的存在感,在两淮这地方,他朱大典说话还是管用的。
“就来这一出吧。”朱大典翻了翻水牌后交代道。
那班主接过水牌一看,发现是赫然写着《邯郸记》,这《邯郸记》讲的正是吕洞宾通过黄粱一梦度化主人公卢生的故事,场面最是热闹。
稍作片刻,好戏开锣,水磨腔着实动人心魄,不过比起这宛转悠扬的唱腔,李焕倒是对这故事很有感触。
大家伙都是混官场的,可这《邯郸记》讲得恰恰是繁华不过过眼云烟,大家有这功夫倒不如修仙去,可一干官老爷看得是津津有味,简直是莫大的讽刺。
看着眼前这一幕,李焕忽然想到了一句词,那就是“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!”
兴许是太有感触,李焕竟然不小心念了出来,恰好被一旁的阮大铖给听了去,听到这话,阮大铖不禁眼前一亮。
要知道阮大铖不仅书读的好,戏曲创作更是高手中的高手,特别是这些年被复社打压在家,阮大铖就只能安心在家搞创作,故而李焕这词一出口,阮大铖就知道这词绝对精妙非常。
身为武官却能说出这绝妙好词,这就已经非常不简单了,更关键的是还能和朱万化这个混世魔王搞好关系。
看着眼前的李焕,阮大铖不禁有些走神,李焕身上仿佛罩着一层迷雾,让阮大铖实在有些琢磨不透。
阮大铖正要上前和李焕仔细聊一聊戏曲创作的时候,朱万化特意差人过来,让李焕到后堂一聚。
李焕悄悄起身,离席后随着小厮来到后院,刚一进屋就听到朱万化打交道“胡了”。
“胡了?难不成是在打麻将?”李焕一听这话不禁猜测道。
推门一看发现,屋内正有四人围着桌子仿佛在打麻将,可等李焕上前一看却发现桌上的马吊牌比麻将子少多了。
“李焕,戏有什么好看的,陪我一起玩马吊。”说话间,朱万化又开了一把。
李焕这才明白,原来这玩意叫马吊,其实也就是麻将的前身,一开始的马吊是纸牌子做的,不够纸牌子打起来不够痛快,慢慢的纸牌子变成了竹牌甚至象牙牌。
李焕瞧了一眼桌上的几人,发现除了朱万化外,今日给阮大铖难堪的两个复社青年才俊也在,不过想想也正常,朱大典身为漕运总督,朱万化自然有资格进到这个圈子里。
“这个真不会。”李焕赶紧拒绝道。
“还有不会打马吊的?”朱万化啪的打出一张牌后对李焕问道。
“不会可以学嘛,多玩几把不就会了?”朱万化不等李焕回话,当即就命令道。
李焕自然不好拒绝朱万化的“好意”,当即站在朱万化身后看了起来。
不过看了几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