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督大人到。”
随着门口侍卫一声高喊,一位身着红袍,胸前补子绣着仙鹤的官员在一干随从的陪同下来到花厅之内。
花厅内大小官员纷纷跪地拜服道:“恭迎总督大人。”
来人正是江北、河南、山东、湖广、四川五省总理兼湖广巡抚兼兵部侍郎卢象升。
此时的李焕正在花厅的西南角,此次参会的官员主要是五省内的兵备道、分巡道、督粮以及一干统兵大将,李焕作为此次参会最低级的官员,也就只能混个角落了,当然他也不会太寂寞,身旁刚好有左梦庚相陪。
虽然左梦庚的老子左良玉是朝廷一品大员,可关键是左良玉这尊大神压根就躲在密县没出来,按道理来说,顶头上司卢象升新官上任,召集麾下将领碰个头,左良玉这个做属下的说什么也得给这个面子。
可偏偏左良玉就是没有给这个面子,对外的理由当然很高大上,闯贼肆虐,祸国殃民,左良玉这个一军之主自然得守在军中,为皇上尽早剪除这些乱臣贼子。
左良玉缺席的理由确实很高大上,可谁都知道这是一句屁话,平日里左良玉是什么德行大家都清楚,平日里出工不出力的事干得多了去了。
左良玉之所以不来参会,就是不想站队,不想表态,索性让自己的儿子左梦庚跑一趟。
当然左良玉不想表态不想站队,可有时候不想表态就是一种态度,最后夹在中间成了夹心饼干,所以左梦庚这个官二代也只能跟李焕一样坐角落里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卢象升来到主桌落座前扫了一圈花厅内的众人说道。
李焕此刻方才见识到了钦差大臣的威仪,当真是钦差一出百官拜服,卢象升身材不算特别高大,再加上面皮白净,颌,三缕长须,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。
可人靠衣装马靠鞍,当卢象升穿上那件一品大员的红袍时,身上所散发出的权势着实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李兄,我怎么感觉总督大人的注意到我了?”左梦庚面露兴奋地低声对着李焕问道。
“别想太多,你还真把你自己当你爹了。”李焕回怼道。
左梦庚对李焕这话怼得哑口无言,虽然左梦庚这个军二代在普通人眼里那是高高在上的所在,可在卢象升面前那就是个屁,就算他老子左良玉在卢象升面前都得小心应付,更何况他这个军二代。
当然李焕没有说的是,卢象升的眼神确实在他这个方向停留了片刻,就是这停留的片刻让一旁的左梦庚有些自作多情了。
花厅内人员肃立,第一次碰头,众人还摸不准自己这位顶头上司到底是什么脾气,只得沉默以对。
“把东西搬上来。”卢象升沉声说道。
随着卢象升一声令下,三百匹红丝表里和两百副赏功银牌被搬了上来,而最后进来的是一柄用黄布包着的长剑。
“自去年以来,闯贼势力大涨,气焰愈发嚣张,涂炭百姓,烧毁皇陵,实在罪不可赦,我等身为臣子,当为国杀贼为君分忧……。”卢象升一上来就对众人做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说。
不得不说卢象升的演讲很有水平,说的是热泪盈眶说的是感人至深。
一干官员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如此卖力,纷纷陪着总督大人一同流泪,没办法气氛已经到这里了,谁敢不流泪就是不想替君父分忧不想替国家杀敌,这大帽子一扣下来可不得了。
好在李焕坐在一个角落里,众人也不会特意把目光投到这里来,李焕用手指点了点口水擦在眼角,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。
不过李焕有些不明白的是,卢象升不会指望靠自己这一番演讲就能唤醒这些沉睡的官员吧?
如果是这样,那卢象升也太天真了,很显然卢象升不会真这么天真。
“这是当今圣上赐给我的三百匹红丝表里和两百副赏功银牌,就是给有功之臣给准备的,还望大家同心协力,共克时艰。”卢象升指了指身后的一堆崇祯赐下的赏赐说道。
李焕坐在最角落里,眼前官员的神态可是一丝不差的全落到李焕眼中。
按道理来说,崇祯好不容易出回血,这些官员应该感激涕零才是,可李焕分明看到,这些官员虽然脸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,可眼神中分明有着一丝不屑,压根就不把皇帝的赏赐放在眼里。
李焕略加思索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,这些赏赐看似丰厚,可荣誉价值远远高于实际价值,一匹红丝表里最多不过三十两银子,至于一副赏功银牌最多不过一百两银子,可卢象升这个总督管了士卒十余万人,各级大小官员百余人,如此一分下来,就这么一点点东西,压根不够分啊。
当然即便真有朝廷嘉奖,这些官员也不在乎,能进这个屋子的人最少是守备将军起步,混到这个层次的人员谁会去在乎价值区区百余两的东西?寒碜不寒碜啊。
李焕很想提醒一下卢象升,跟这么官场老油子讲奉献讲赏赐那就是对牛弹琴,这些官员就只能听懂一个声音,那就是银子进到自己袋子里的声音。
很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