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说李大人在颍州可是大发横财啊,李大人不会第一次过来拜见卢大人就空手而来吧?”赵长庚见李焕脸上露出为难之色,立即出言讥讽道。
李焕一听这话顿时就来气了,什么叫大发横财?李焕为了那颍州百姓殚精竭虑,想的从来都是如何救活更多的百姓,当然过程之中确实有些不合朝廷制度的地方,可如今到了这赵长庚嘴里,自己俨然成了大发国难财的奸臣贼子了。
一想到卢象升当日在颍州在自己面前如何装作大公无私,谈什么了却君王天下事,可转过头这师爷就明目张胆地索贿,不得不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。
看着那赵长庚一脸玩味的笑脸,李焕真的想挥拳上去打他一顿,可纵使心中再有气,李焕也只能憋着,毕竟自己真动了手,别说头上的乌纱帽要丢,恐怕连性命都不保。
“先生说笑了,银子确实捞了不少,可也都花出去了,你要知道颍州城外可是有十余万灾民,光养活这十余万灾民就把捞来的那点钱给花光了,真没留下多少。”李焕耐住性子向赵长庚仔细解释道
“每个捞钱的人都会这么说,捞十分花七分,最后自己留三分,捞了银子还赚了名声,两全其美。”赵长庚可不会被李焕这几句话给打发了,对于李焕的解释,赵长庚脸上更是一脸不信任。
“看来我还真解释不清了,既然先生认定我一定捞了银子,那我就算是捞了吧,不过我送银子前,就想打听打听如今这送礼的行情,毕竟我不能坏了规矩不是?”李焕见赵长庚如此固执己见也就放弃解释了,当即对赵长庚反问道。
“什么行情?”赵长庚一时间没理解李焕的意思。
“此次卢大人召集江南各地官员前来开会,想必各品级的都有,那就请先生向我介绍一下这各级官员送礼的行情,好让我有个参照不是。”李焕陪着笑脸说道。
“哈哈,你这话倒是在理,我这么告诉你吧,按你这正六品的守备最少要交这个数。”赵长庚伸出五根手指示意道。
“五千两?不多。”李焕点头附和道。
“不多?”李焕的回答让赵长庚着实有些意外。
“真不多,才五千两而已。”李焕再次确认道。
“那李大人是准备掏银子咯?”赵长庚闻言还以为李焕准备掏这笔银子,当即一脸期冀地问道。
“不准备,我身上一两银子都没有。”李焕摇了摇头后回答道。
赵长庚一听这话都气乐了,没钱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?搁着闹着玩呢?
“不过我有一个消息可值万两白银,扣除我送出去的五千两,到时候先生还得倒还我五千两。”李焕一脸笑意的说道。
赵长庚呆在卢象升身边,常年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厮混,官员见过不少,可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焕这么无耻的,一两银子不打算送,反而还想从自己这里捞五千两回去,这不是拿自己开涮嘛?
“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?”赵长庚脸色不渝地问道。
“我此刻没有任何兴趣和先生开这种玩笑。”李焕见状丝毫不为所动,反而加重语气回应道。
“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?”赵长庚面露威胁地问道。
“知道,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,不过我这消息只能向卢大人细说。”面对赵长庚的威胁,李焕的底气很足。
在李焕看来,自己在来许昌路上打听到的消息可不是区区一万两银子能衡量的,只要自己把有人劫持左梦庚的内幕一说出来,卢象升只要不傻就绝对不会在乎自己有没有送他五千两银子。
听完李焕的回答道后,赵长庚盯着李焕看了许久,一旁的李焕被他盯得有些心里发毛,正想出言打破眼前的尴尬气氛时,赵长庚脸色变得分外柔和,对李焕欣慰说道:“大人果然没有看错你。”
李焕听完这话后一时表示不理解,弄不清楚赵长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“没别的意思,就是一场测试而已。”赵长庚挥了挥手后歉意道。
原来所谓的索贿不过是赵长庚表演罢了,当日卢象升交代赵长庚试一试李焕的本性,如果李焕真是那一心钻营,掉到钱眼里的官员,那即便李焕再有能力,卢象升恐怕都不会再用他。
可经过今日这一番测试,李焕能顶住压力坚持不送礼,这倒让赵长庚有些出人意外。
如今李焕在赵长庚眼里,那就是坚持原则守住底线的好同志好官员,毕竟能在刚才那样的环境下坚持不送礼,那李焕的节操完全在线。
听完赵长庚的解释,李焕心中仿佛一万只草泥马奔过,没有这么玩人的,卢象升新官上任,属下送礼才是正常的,不送礼才是不正常的。
李焕自己之所以没有送礼,正是信了后世历史书的邪。
如果后世的历史书中没有明确记载卢象升廉洁奉公,那自己送的可就不是五千两了,因为李焕深知,这礼要么不送,要送就送得让人欲罢不能,让人惊心动魄。
只是自己一旦送上这份厚礼,那等待他的不是飞黄腾达,恐怕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