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的雀杳山,已然成了荒芜之地。
丘脊广阔无垠,寸草不生,黄沙漫漫。
粗砂砾石满地,枯竭的河槽蜿蜒千里,毫无生气可言。
颜青予立于一处幽深的峡谷边,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贫瘠土地,沉默着停驻了许久。
少顷,方见她纵身便跃下山谷。
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,颜青予随手幻化出几盏明灯,不过片刻,她便稳稳落地。
她踏着满地的砂石,一步步往前,厚重的石门缓缓往两侧退开,一股冰寒之气瞬间扑面袭来。
颜青予神色不变,只见她抬手一挥,里面瞬间亮堂起来。
穿过曲折的甬道,又打开一处石门,入目之处极其宽敞,内置素雅陈设简单,四面壁画为奇珍异兽,花木山川。
室正中设有一座圆形玉砌水池,两只青铜的异兽立于两侧,遥遥相望。
隔在两兽中间的水池之中,正盛开着一朵淡青色的莲花,萦绕的仙气盘旋,隐隐散着的华光异常柔和。
颜青予微微低眸,眼见着水中的莲花逐渐透明,她不做多想,施法便用仙力护住。
前日,她在巽华山的藏书楼找到一本古籍,上面清楚的记载着,“故辛莲”生有两色,一红一青。
淡青色的故辛万年才开一株,乃六界稀有之物。
它由翎息珠而生,盛时几千年,用其可塑仙身。
眼下翎息珠残留的灵气散尽,这株故辛也就会随之枯萎。
白绎之的真身被轻渊剑所伤,早已消散于世。而他的元神,如今虽有崇岳上神赠予的红故辛滋养,却不是长久之计。
也好在她来的及时,用仙力护住了故辛莲。
颜青予轻轻划开指尖,殷红的鲜血落入莲心,花、径颓败倒下。不过眨眼,一朵崭新的青莲瞬间破水而出。
娇嫩的青色花瓣徐徐绽放,莹光缓缓,一股清幽的奇香顷刻便弥散在四周。
用故辛莲为白绎之重塑仙身,她不知此法是否可行,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。
颜青予将存有元神的红故辛,一并放入池中。思索了良久,她终是取出了一魂一魄。
寻不回翎息珠,她只能用自己的仙力滋养。
可若这其中有变,师兄就再也回不来。
所以,在去寻找翎息珠之前,她会将白绎之的这一魂一魄送去冥界,让他入轮回。
届时,哪怕她还没有寻回翎息珠,也还有一丝希望。
而今她已是做尽了打算,惟愿在两朵故辛莲凋零之前,她能将翎息珠寻回。
方才,她以鲜血为皿,注入自身万年修为,幻化为玉珠,置入水底。
故辛莲以此做养分,可再生百年。
做完眼下的所有事,颜青予设下重重禁制才走出洞外。
待到石门关闭,她设下最后一道结界,旋即将入口隐去。
后面连着几日在外探寻翎息珠的下落,小师侄白风罄一直由翁笠照顾着。
颜青予回巽华山大多都是深夜,好几次都撞见白风罄躲在屋子里偷偷哭泣,他年纪虽小,却极是重情义。
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,但白绎之待这个小徒弟素来如亲子,呵护备至。
不忍看着他小小年纪就如此郁郁寡欢,颜青予便带着白风罄去凡间游玩了几日。
在仙界待了不过十几日,再凡间却早已是物是人非。
张登中如今官拜为相,唐宁也另许了人家。
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,二人再相见却成了仇敌之分。
长街人潮如织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颜青予静静坐在窗边,单手撑着下巴瞧着远处出神,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扇子。
“师叔,我们不去看宁姐姐与张家哥哥了吗?”白风罄握着勺子往嘴里扒饭,口齿不清道。
有些日子不曾来过凡间,这里的吃食倒是越发可口了。
“罄儿想去吗?”闻言,颜青予收回目光。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小人儿,轻声问道。
白风罄放下碗勺,用锦帕擦干净了嘴巴,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,才摇头道:“还是不去打扰的好。”
分别至今,凡间过去了数年,自己却依旧是这副孩童模样。倘若当真见了面,也只会是吓着他们。
师叔说张家哥哥是神仙,此番只是在凡尘历劫,三世之后便会重返仙界。
到时若有机会,大家再叙也不迟。
颜青予望着窗外,轻声道:“好,那便不去。”
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隐约有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她起身仔细去瞧,人影却消失了。
顿了顿,她心下却是松了口气。
“师叔,你在看什么?”白风罄见她如此,不免有些好奇,起身便走过去,小手扒在窗沿,左看看右看看。
可来来往往的人群,他并没看出什么奇特之处。
身侧无人应声,他不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