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河拐村的路上,白满仓抹去头顶上的绿色鸟屎,骂了一句:“该死的乌鸦!”索性在路边儿的树桩子上坐下来,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撮烟叶来。
这烟叶是他背着白氏私藏的。白氏管钱管得极紧,自是不会给他钱用来抽烟。他便也学着村里别的男人阳奉阴违,攒下几文私房钱来买烟叶抽。
抽烟的惬意让白满仓暂时忘记了被乌鸦袭击的不快,从附近树上寻来两片干枯的黄叶子,夹上烟叶卷成个筒儿,再取火石点着,凑在嘴边用力地大嘬一口,辛辣又呛人的味道直冲顶门,惹得他打了个大喷嚏,却觉得浑身上下舒爽无比,三魂六魄都要飘了起来。
白满仓正享受着他的“美好时刻”,全然没注意到,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一只胖橘猫,正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身旁,忽然纵身一跃,一口叼住了他装松茸的布袋子,用力从他腰上往下扯。
“哎?!”白满仓感觉腰间骤然一松,低头方见他的松茸已然被橘猫扯了下来,正叼在嘴里,掉头撒腿便跑。
白满仓立刻跳了起来:“小畜生!还我的松茸!”见橘猫丝毫没有要还的意思,只得扔下烟卷追了上去。
山里人皆知,松茸是很值钱的东西,似他捡的这两棵个头大又饱满的,至少能卖二百文钱,诚然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财。
如今眼见意外之财要跑了,回家更是没法子跟婆娘交代,白满仓自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跟在橘猫后面穷追不舍。
叼着松茸袋子的胖金,边跑边暗自叫苦:为何盯梢这样轻松的任务安排给小白,我却要办跑路这样的苦差事!那王鳏夫家还有多远?累死喵了!!
他正暗自腹诽着,却骤然听到个熟悉的声音:“胖金?!”
胖金百忙中转眸看了看,竟见千禾正挎着个竹篓,手里拿着把镰刀,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跑一追二人组:“哥?!”
这姑娘不是给贡猫看病去了么,怎么会在这儿?!胖金有些惊诧,但他正有任务在身,只得故作不见地继续向前跑去。
倒是白满仓看见妹子,仿佛见了救兵似的,指着胖金叫道:“这小畜生偷了我的东西!快帮我抓住它!”
千禾眼睛瞪得更大了:胖金偷白满仓的东西?这都哪跟哪儿啊?!然她担心胖金一旦被白满仓抓住,定然没什么好下场。
她在猫洞养伤时认得胖金,知道他是猫老大的家人,无论如何她都要护着他。
想至此,千禾也拔腿跟了上去。
前面的胖金见千禾也追了上来,不禁暗叹:小姑奶奶哎!你追上来做什么?这里没你什么事儿啊!
因他喜欢搜集家长里短,早听说过白氏跟王鳏夫的奸情,但凡白满仓出远门儿,白氏便会跑去跟奸夫幽会。
黑猫听闻此事后,觉得可以借此做文章。于是让小白从山里寻来两棵品相极好的松茸,故意被白满仓“捡到”。因松茸此物禁不住放,白满仓必须尽快卖到药铺去,便给白氏和王鳏夫幽会创造了时机。到时候再将白满仓引回来捉奸,白氏必定没什么好下场。
前面一切顺利,不想半路杀出个千禾。但胖金此时也顾不得许多,只能依照计划,将白满仓往村东头王鳏夫家里引去。
胖金已许久没跑过如此长的路,加上叼着东西,感觉自己几乎累成了狗。好容易见王鳏夫家的破败小院儿就在眼前,顿觉胜利在望,使出吃奶的力气纵身一跃,便从木栅栏上跳了过去,就地打了个滚,立刻奔去跟屋后的老大会合。
“老大!我可太不容易了!为了引他来,跑得命都快没了!”胖金扔下布袋子,便忙不迭地邀功。
一旁的小白鄙夷道:“区区五里路,也能把你累成这样!你还是不是只山狸猫了?”
“嘿你……”胖金狠狠瞪他一眼,“你行你上啊!下回盯梢的活儿交给我,出力的活你来!”
小白望天翻个白眼儿:“五里山路,我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跑个来回,不像某些猫,这边儿都快鸣金收兵了,冤大头还没引来!”
见他俩快要掐起来,黑猫开口道:“都闭嘴吧!之所以不让小白去,就是因为他跑得太快了,白满仓跟不上!”
胖金:“……”
栅栏门被推开,黑猫看清了来人,皱眉道:“怎么阿禾也来了?!”
胖金前爪一摊:“路上碰见了,她就跟来了,我能怎么办,我也很无奈呀!”
此刻,进了院子的白满仓和白千禾,正各怀心思地四处寻找胖金的身影,却听见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。
白满仓和白千禾不禁对视一眼: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!白满仓赶忙向前几步,将耳朵贴在屋门上。
便闻屋内白氏正浪笑着求饶:“哎呦呦……我的好哥哥……你慢些……我可要被你弄得走不成路了!”
王鳏夫得意笑道:“哥哥比你家那怂货如何?”
白氏鄙夷道:“他?玩意儿还没个家雀儿大,回回儿就一个姿势,乏味得很,比你一个脚指头都不如!”
白满仓满腔怒火直冲顶门,忽然一把抓过白千禾腰间的镰刀,抬脚便踹开了屋门!
屋内正忘乎所以的一对男女,骤闻“咣”的一声巨响,抬眼便见白满仓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