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战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便结束了。
郭婉婉的人全部倒下,死的死伤的伤。
唯独郭婉婉和陈军安然无恙。
因为他们没有任何要攻击的迹象,所以山上的人并没有打他们。
郭兵也安然无恙。
他也全程没有举枪射击,所以并没有被针对。
他正站在不远处,望着郭婉婉,痛哭流涕。
也不知是心疼妹妹这一生的经历,还是什么,反正他哭的非常伤心。
是那种张大嘴,满脸泪水,却愣是发不出声音的哭泣。
接着,山上的人冲了下来。
大部分都是WJ队员,还有吴英杰跟他的一些同事。
一上来,众人先将郭兵和郭婉婉上了铐子,然后处理地上那些死伤的人。
郭婉婉没有反抗。
她还笑着,自言自语着,时不时把玩一下肩膀上并不存在的麻花辫,像是完全疯了。
忙碌了半个多小时,吴英杰一等才将满地的死者和伤者弄上车,离开。
现场只剩下陈军和林芳。
那一堆钞票,已经燃烧干净,只剩下一堆黑灰,风声掠过后,会有几片灰烬滚向远处。
“军哥,对不起……”
林芳蹲在陈军面前,泣不成声。
“是我连累了你!”
“要不是为了救我,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她是陈军的左膀右臂,对于陈军的底细一清二楚。
所以她很清楚,一个亿,是陈军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,甚至还背了巨额外债。
她也清楚,这一个亿被烧光,意味着陈军的所有生意也被斩断了根基。
没有资金投入,刚盖到一半的楼盘,只能停工,变成烂尾楼。
买下的煤矿也只能在那里放着,就算地下埋着金山银山,没有资金支持,也拿不出来。
而县里的舞厅、游戏厅、录像厅估计都卖了,不然不可能凑够一个亿。
包括村里猪场的猪,估计也卖了,没有后续资金的话,就买不来新的猪仔,那养猪事业也黄了。
所以,陈军为了救她,真的失去了一切。
“军哥,这辈子,我什么都不做了。”
“我就为你工作,尽我所能的为你工作,直到老死,累死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林芳越哭越厉害。
一个亿,她自问还不起,可这天大的恩情又不能不还,那就只能用一生来还。
“不是你连累了我。”
一直沉默的陈军,终于开口。
他还在望着那堆灰烬,笑容清凉又苦涩:“是我连累了你,要不是因为我,你怎么会经历这些。”
林芳停住哭声,一边抽泣一边望着陈军。
她知道陈军受了巨大打击,所以很担心,想从陈军的脸上看出他的内心。
但林芳看不出来。
她没经历过这么大的打击,所以无法理解陈军此刻是什么想法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回家。”
陈军又抬眼看向林芳,并为这个差点儿被他连累死的干妹妹擦干眼泪。
然后起身回家。
只是,脚步突然好沉重!
双腿像是灌了铅,每挪动一步,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。
以前,他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,走路感觉能飞起来,可现在,挪不动一下脚步都如此吃力。
“扑通。”
走了没几步,陈军突然一头栽倒,晕了过去。
“军哥!”
“军哥你怎么了!”
林芳奔向陈军,哭着呼喊。
第二天上午,陈军在自家的炕上醒转。
已是八点钟,七月的太阳像是金水一样铺洒在脸上,可陈军的内心却天寒地冻。
他又闭上眼,不想醒来。
如今这处境,他不知如何面对。
“老公,吃点儿东西吧。”
白晓云的嗓音传来。
此刻的屋里,只有她一人。
她端了一碗鸡蛋羹,在陈军旁边坐下,脸上带着深情笑容,柔声细语。
陈军没有回答。
白晓云也不急,看了看窗外,微笑道:
“还记得吗?我坐月子的时候,每次吃饭,你非要亲自喂我。”
“我说太矫情了,我不习惯,可你非要这样做。”
“今天,我也想喂喂你,好吗?”
陈军脸皮颤了颤,但还是不想说话。
白晓云便也不再多言。
她把鸡蛋羹放在一旁,轻轻躺在了陈军身边。
就这样安静了半个小时。
白晓云察觉到陈军的呼吸平静了一些,转身在他耳边轻声道:
“老公,还记得我说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