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宴在即,上官府忽然热闹起来,上到老夫人殷氏,下到仆役女侍,各个脸上笑颜逐开,沈暮雪在福寿堂的的日子过得倒也清闲,忙时侍弄花草,陪殷氏念佛抄佛经,闲时赏花读书烹茶,捉蝴蝶,不亦乐乎。
只是让她头疼的是,殷氏总是让身边的嬷嬷教她女红,有时绣不好便会免了她下午的茶点,还不让她去赏花捉蝴蝶。
天气转暖,树木遍绿,百花逐渐开了起来,下人们都换上了更单薄的衣裳,清扫院子,日头高照,暖暖地铺满整个院子,斜射进房间。
沈暮雪昏昏欲睡,脑袋有如小鸡啄米,依旧在手中的绣花针毫不客气地戳进了指肚,硕大的血滴渗了出来。殷氏睁开微闭的双目,若无其事地撇了一眼。
“祖母!”沈暮雪没了耐心,便忙不迭是地抱怨道,“这女红,孙女儿实在是做不来,要不换一个吧!祖母,您饿了吧?孙女儿去跟文嬷嬷准备茶点。”
“站住!”殷氏板起脸,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以后要如何嫁人?你在别庄那些个奇怪的绣法,终究是微末工夫,一时新鲜,上不得台面的。”
沈暮雪才站起来,无奈又重新坐下,“祖母,嫁人就一定得女红好吗?”
殷氏却没有直接理她,而是对一边伺候的文嬷嬷说道,“文嬷嬷,吩咐小厨房做碗薄荷糯米丸子汤来,给大小姐提提神。”
“是!”文嬷嬷福了福身子,转身出了房间。
“哎…文嬷嬷不用麻烦,我就不…”沈暮雪还没来得及说完,房门便被文嬷嬷从外面关上了。屋里重新陷入让人眼皮发沉的安静中。
“十日之后百花宴,皇帝必会邀请群臣携嫡亲家眷参加,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儿,指不定就要为你择皇子或官宦公子指婚。”
“我不要。我年纪还小,还想在家多留两年。”
按照年岁,沈暮雪现在这个身子也不过十七八岁,放到二十一世纪,正当青春年少,抱着书,穿着裙子,走在大学校园中,与心仪的男孩子谈场恋爱。
况且,自己曾经有过恋人,订过婚,若非一场车祸,现在的她正穿着最美的婚纱与恋人携手步入婚姻殿堂,以吴夫人的身份享受着后半生的幸福生活。
一切化作泡影不说,自己还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世界,遇到了与吴铮长着相同脸的人,还有那个如同兄长一般陪在身边的人。
她忽然想起以往看过的宫斗剧情节中拷问心灵的一句台词:
这两个男人中,你究竟爱谁?
我究竟爱谁?是有着霸道总裁气质的七皇子?还是能明白她心思的褚宸逸?
“我不知道,我现在心里真的好乱。”沈暮雪不自觉地脱口而出。
殷氏听得莫名,随即微叹口气,“来,雪丫头,到祖母身边来。”
殷氏正斜靠在卧榻之上,沈暮雪走过去,在榻便跪坐,整个脑袋轻轻地搭在殷氏的身上,“祖母,孙女儿忽然好怕,怕惹爹爹不高兴,怕给上官家丢脸。”
“怕什么?现在哪家的姑娘,不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?”
殷氏慈爱地捋着沈暮雪鬓边的发丝,回想起自己当年嫁入上官家族的时候,明明有了青梅竹马的知心人,却偏要因为利益被兄长许配给丧偶的上官暨。
“祖母,这些年,您过的开心吗?”沈暮雪轻声问道。
她熟读小说,了解上官家每个人的背景,除了上官珍这个角色有所偏颇外,其他人基本还在正轨上。老夫人殷氏,为了家族利益,舍弃青梅竹马嫁入上官家。
她曾感叹,小说坐着冰玉花为何要写的这么悲。
只有亲身经历了才明白,古代女子的无奈,远比小说描写中还要无奈。
“开不开心的,祖母这辈子就这么过来了。”
“祖母!”
时光陷入恬适的静谧中时,一个看似调皮的声音由远而近。
上官珍熟门熟路地推开微敞的房门走了进来,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沈暮雪亲昵地陪在殷氏老夫人身边的情景,心底顿时升起一丝不快。
沈暮雪站起身,“二妹来了?此时阳光正好,怎没安心睡会儿呢?”
上官珍见沈暮雪上扬的嘴角,心里的不满更甚至,但眼下百花宴临近,她不能再出任何岔子,于是转脸一笑,“长姐说笑了,我自小被母亲教导,不可贪吃贪睡,尤其是这女红,更是要手到擒来,万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。”
沈暮雪女红上的短板早已传到了上官珍的耳朵里,上官珍心底暗自高兴,终于有一样能比得过她了。想及此,她拿出一个绣花样式,亲密地走到殷氏身边,“祖母,孙女儿今日闲来无事,绣了戏水鸳鸯图样,祖母给看看?”
上官珍说着,还时不时得意地看看沈暮雪。
沈暮雪与之对上眼神,依然微笑,“祖母,既然二妹来了,那孙女儿便去院子中看看花草,正好我也无多大食欲,待会儿祖母吩咐文嬷嬷做的薄荷糯米丸子汤送来,便留给二妹尝尝鲜吧!孙女儿告退。”
“哎,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