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沈暮雪都泡在福寿堂中陪着殷氏,时而服侍用膳和午睡,时而会逗逗乐子哄老太太开心。老夫人念佛时,她也会满脸虔诚地陪在一边。
沈暮雪的懂事大方,入了殷氏的心里,殷氏慢慢开始不再理会沈暮雪是否是抱养回来的了,甚至她宁愿沈暮雪才是自己嫡亲的孙女儿。
掌灯时分,因为殷氏歇息的早,沈暮雪离开了福寿堂,回到归香阁的时候,蓝玉早已备好了热水,准备服侍沈暮雪洗漱用晚膳。
恰在此时,上官骏毫无顾忌地跑了进来,“仙女姐姐!”
沈暮雪也不抬头,自顾自地吃了起来,“你个小屁孩儿,姐姐我才晚膳呢,你就过来捣乱,怎么?难不成你是有什么好吃的送过来吗?”
虽然上官骏和上官珍属同胞姐弟,但心思却比二婶和二妹好了许多,人也爽朗热情,沈暮雪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他的行动。
“仙女姐姐真是嘴馋,什么都能想到好吃的。”上官骏如此说着,也不客气地坐到一边,随手捏起一块豌豆黄吃了起来,脸颊一鼓一鼓的,“好吃!”
沈暮雪‘扑哧’一笑,“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,以后上了战场可怎么好?”
上官骏毫无形象地吃着,一块接着一块,沈暮雪适时地递上一杯热茶,“慢点吃别噎到,喝点热茶顺顺。放心,没人跟你抢。”
上官骏大口喝着热茶,“姐姐你是不知道,这两天看似府上热闹,实则我却无聊的紧,我想过来找你玩儿,可母亲又说你病中不喜见人,我这不更无聊了?”
“那二妹呢?她也不陪着你吗?”沈暮雪喝下一碗蛋花汤。
“别提她了。”上官骏抹抹嘴角的点心渣子说道,“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只孔雀,整理日喂食擦身的,还带到房间里伺候,比照顾自己都细心。”
“哦。”沈暮雪闷闷地吃了块马蹄酥。
上官骏见沈暮雪闷声,以为是自己提到二姐惹她不高兴了,于是便解释道,“仙女姐姐,二姐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爱和你作对,其实不过都是为了得到关注,她心思还是好的,您大人有大量,切莫和二姐计较。”
沈暮雪淡淡一笑,果然一母同胞姐弟,血脉相连,再不好总是要想着的。
就连从小孤儿院长大的自己,虽然恨着父母狠心抛下自己,但心里还会时常挂念,期盼着他们有朝一日能回心转意,接自己回家。
“啊!对了,差点忘了正事。”上官骏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挥手招来了常随小厮,小厮将手中的一个木质锦盒递了过来。
“姐姐走的时候,我总盼着有朝一日你能想通,早日回来的,于是我准备了这份小礼物日日带着,想等你回来时送给你。虽然算不上贵重,但据说很灵光的,想什么对着它许愿便好,姐姐你看看可还喜欢?”
沈暮雪双眼微微发热,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,里面红色的缎面衬布上,安静地放着一枚玉坠,是拴在一起的弯月和星辰。
玉坠呈暗红色,但十分通透,做工精致,料子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红玛瑙。
“这么好的东西,怎能说不贵重?我又能如何堂而皇之地收着?”
“姐姐!我都说了这是送你的回家礼,你若不收,便是嫌弃。”上官骏故意摆出不乐意的样子,“星辰弯月象征着家人和睦,这么好的寓意姐姐怎能拒绝?”
“好!”沈暮雪也不再推脱,“那边谢谢我的好弟弟啦!”
送走了上官骏,沈暮雪再次举着灯笼到了后院查看孔雀的情况。
孔雀几乎没什么起色,依旧圈在稻草堆上低垂着头趴着,精神萎靡。
吕嬷嬷举着灯笼过来查看,微弱的光芒将暮色也照的死气沉沉。
“吕嬷嬷,依您看,这只孔雀还能撑到什么时候?”
吕嬷嬷蹲下身,小心摸了摸孔雀的脖子和脑袋,孔雀只是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,并无其他反抗逃避的动作。
“勉强能撑到后日老夫人的寿辰。或许我们可以多喂些药,吊着孔雀的命,争取能让其坚持到寿宴结束。”吕嬷嬷叹气道。
沈暮雪心生一计,“不必,只坚持到寿宴献礼的环节便好。”
…………
翌日,上官府布置了大红灯笼和瓜果寿桃之类的应景物品,沈暮雪为殷氏量身定做的衣裳也从如画衣铺中取了回来,殷氏脸上喜气洋洋。
沈暮雪一直喂养的孔雀依旧是一副病恹恹的萎靡之色,身子也已经开始发软,若非续命药吊着,孔雀下一刻便要直接西去。
相比之下,上官珍院中的孔雀确实活泼的很,满院子的疯跑,眼看准备贺礼的时辰临近,上官珍却怎么也抓不住它。
丫鬟拿来孔雀喂食的饲料,上官珍实在没了耐心,趁孔雀扑过来欢快地吃食间,想办法弄晕了它,至少在献礼前没这么闹腾。
因为殷氏吃斋念佛,平日里不喜张扬,若非必要,她是不愿意宴请贵客的。所以这场寿宴,只是上官府自家人聚一聚罢了,并未邀请外人参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