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后,陆璟卯时便带着五十抬聘礼守在了周佳氏门前。苍白着脸色,就那么标枪般站着,一直守到了巳时,宫中也派了人来,他才一起被周家请入了府。
皇上派了内务府的一个名叫三德子的公公前来,与那公公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张已然写好的圣旨,皇上吩咐了说,若是今日周家小姐答应了,便将这圣旨赐予两家,算是赐婚,若是周家小姐不答应,那么圣旨便原样带回宫中。
周如章为了闺女的事,今日特意没去早朝,在家候着宫里的来人,与那公公说了一番话之后,就要送上大礼,可礼物一拿出来,就被那公公一句‘无功不受禄’给拒绝了去。
周如章的礼没送出去,面上有些挂不住,便将气撒在站在一旁被他忽略了好久的陆璟身上。
“你怎么还杵在这,我跟你说了,亦瑶是绝不会嫁给你的,带着你的东西,走吧。”
周如章边说边扫了一眼陆璟带来的东西,他还真是实诚,带的竟然就是一些民间嫁娶用的东西,虽然齐全,看得出也算是置办的精细的,可是,他也不想想,他周家在京城是什么门第,这些东西,娶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确实是够了,却绝不能娶到他周家的姑娘!
陆璟没有说话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来公正的三德子公公,只见那公公先是圆滑一笑,然后才对周如章说道:
“公爷,皇上千叮咛万嘱咐,您拒绝没用,非要小姐亲口说,才管用。还是把小姐请出来说几句,这样奴才也好回宫交差不是。”
“哼哼,我的意思就是我女儿的意思。叫她出来,她也是这么说啊。”周如章冷哼了两声,就虽随从招手道:“去把小姐请出来。”
周亦瑶一早便在房中等候了,坐在西窗前看花,听见外院有人跑来,听声音像是阿玛身边的长随,她的心莫名一紧,坐直了身子,看向房门。
果然,不一会儿的功夫,喜宝便替外院嬷嬷来传话了:
“小姐,老爷请您过去客堂。”
周亦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不自觉的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,温亦瑶顺,妆容得体,想必会给他留下好的印象。
走出房门后,外头已有两个嬷嬷守着,对周亦瑶行了礼后,便一左一右走在周亦瑶前面引路。
就快走上去客堂时,碰上了等候在门边的乌氏,只见乌氏走过来拉住周亦瑶的手,对她说道:
“别怕,有阿玛跟额娘在。你只需露面对他们说一句‘不愿意’就可以了,额娘已经与陆府的大夫人说好,只要这庶子一回去,大夫人明日便叫六公子前来提亲。这六公子是大夫人的嫡子,明年就要入宫当差了,若是混得好,兴许再来年就能正式步入仕途,前途无量。”
“……”
周亦瑶看着额娘没有说话,乌氏被她看的有些心虚,但一想女儿原就是这不声不响的性格,各种道理也都与她说的分明,应该不至于糊涂才是,便又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,然后两人才相携去了客堂。
客堂中的气氛有些凝滞,周如章与宫里的公公坐在上首,就陆璟一人站在堂中,先前走来的时候,乌氏便看见院中摆放的五十抬聘礼,不禁暗自冷笑。
走入厅中,陆璟见是乌氏亲自前来,便转身走来,不卑不亢的对乌氏行了一个晚辈礼,然后才将目光扫过周亦瑶,两个人的目光正好对上,周亦瑶娇羞的垂下头,陆璟心中却是五味陈杂的。
自去年在桥头遇见她素颜攒花的娇笑模样,他便从此魂牵梦萦,心中再无旁人,他不知道,这世间怎会有女子的笑容能够那般好看,纯洁的不沾染尘世任何微尘。
他的单恋无疑是幸福的,当然也少不了其间的种种苦涩,而他知道,就在今天,无论是他的幸福还是苦涩,都会有个结果,而这个结果旁人说一千一万遍都不能动摇他分毫,但只要是出自她口,那结果无论是什么,他都会甘心接受。
乌氏将自己挡在周亦瑶面前,阻断了两人的目光,狠狠瞪了一眼这个长相端正,却身份低下的年轻男子,将女儿带到了周如章身旁。
周如章看了一眼三德子,将手掌捏拳至于唇下,轻咳了一声后,才对周亦瑶说道:
“亦瑶,这是宫里的三德子公公,阿玛替你回绝了这无状小子,可公公却想听你亲口说一说,你就告诉公公,愿不愿意嫁呀?”
陆璟听到这话的时候,下颚紧绷,双拳紧捏,只觉得浑身肌肉都没法自由活动了,只是痴痴的看着周亦瑶纤细的美妙身影。
周亦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紧张的场面,不觉也僵直了身子,在阿玛的期待目光,额娘的小声催促下,她才往前走了一小步,对着宫里的三德子公公,口齿清晰的说了一句:
“我愿意嫁的。”
“……”
现场的气氛比之先前还要凝滞,但不过是片刻功夫,乌氏和周如章彻底傻眼的看着自家女儿,乌氏啼笑皆非的看着女儿,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,说道:
“说什么胡话,发烧了吧?”
然后立刻转身对三德子说道:“公公别误会,她自那日围场受了惊吓,回来后一直发烧,到今日也没见好,她,她刚刚还跟我说,她不愿意呢。”
三德子哪会不知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