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在中央,两边的偏堂又摆了许多小佛像,灯堂就在正堂后面,百姓在正堂上完香,会走到两边偏堂也拜一下,拜完了,才去灯堂点灯。
顾苏落有样学样,到小和尚那里领了香,到正堂点上,拜过,又与萧铭玉到两边偏堂参了佛,这才走进灯堂。
明明来的时候,街道还很热闹,但这庙里却出奇的安静,明明是该喜庆的节日,进了庙里的百姓却都微垂着眸,抿唇不语。
寂静,沉默,明明人数不少,却透着丝丝悲凉,所以顾苏落也不敢随意出声,怕这庙里是有什么禁忌。
点红灯,其实就是点上一盏红烛,挂在灯堂之内,很简单的一个仪式,却因百姓的慎重而变得有些意义非凡。
点红灯前,顾苏落要先在和尚的带领下净手,再到一旁的柜台前领一盏吊盏,领一支红烛。
这红烛很细,并不是那种比较常见的粗圆的形状,顾苏落比划了一下,刚好跟自己的食指一样长。
灯堂中央有专门供香客点红灯的烛火,顾苏落上前将红烛点燃,再往盏上滴了蜡,将红烛固定,随意寻了个位子,将烛盏挂了上去。
灯堂寂静,烛火将这里照得亮堂,火黄火黄的很是宏观。
顾苏落全程都没有说话,这也算是应了回节。
原本点完灯就想离开的,然转身的时候,看到旁边有一妇女,点完红灯之后又虔诚的低头参拜。
顾苏落一时拿不定主意,也对着自己的红灯双手合十,拜了一下。
只不过她拜完了,旁边的妇女还依旧维持着那个模样,顾苏落抬手掩唇,轻悄悄的在萧铭玉身旁附了一声:“走?”
“嗯。”萧铭玉沉应一声,没有意见。
出了平安庙,顾苏落忍不住大松口气,萧铭玉眉头动了动:“可是累了?”
“不是。”顾苏落笑道:“庙里的人都不说话,我也不敢说,特别是那灯堂,佛堂倒还有百姓低声私语,灯堂却安静得让我有些无所适从。”
听到这话,萧铭玉玉眸忽而微沉,笑道:“点红灯,有意寓美好之意,只是,这不过是其中之一,山梁的百姓以点红灯为将士引归家之路,其中引的,未必是生还之人。”
此话一出,顾苏落神情微颤了颤。
边境之地战事多发,为补军中损失边防军队多次就地征兵,山梁是就近之城,征兵的次数自然比其他城市多。
顾苏落怎么就没想到,那红灯引的可能是战死沙场的亡魂?
眼见天上飘的小雪未停,萧铭玉垂眸,将手中的竹伞撑开:“走吧。”
然而却被顾苏落一把拉住:“铭玉。”
“嗯?”萧铭玉回眸。
便见顾苏落清丽的秀眸映了迫切:“我想再点一次。”
方才,她只是走个过程,如今知晓,她想抱着敬畏之心,再点一次。
萧铭玉有些愕然,愣了片刻,到底是没有阻止,勾唇:“好。”
萧铭玉与顾苏落又进了一次平安庙,在门口恭迎的老和尚没有不耐烦,又给两人参了个礼,同样,顾苏落依旧朝着他微微垂眸,以作回礼。
方才进这灯堂,顾苏落只觉无所适从,如今再进,心中莫名觉得宁静,她总算明白,这里的百姓为何都这么安静。
像是害怕不小心一开口,就把回了家的亡魂吓跑了一般。
她领了红灯,点上烛火,又挑了个位置将灯盏挂上。
不同于一开始的匆忙,这次,顾苏落也虔诚的闭上眼,垂下头,双手合十的参着礼。
这次参礼缓慢,许是顾苏落在心里祈祷着什么,萧铭玉也不打扰,安安静静的陪在一旁。
再次从平安庙出来,顾苏落心口涌上一股豁然开朗的感觉,瞧着路边的小摊竟已经开摊,顾苏落摸了摸肚子:“有点饿了。”
“落儿想吃什么?”
顾苏落指了指街边的小贩:“那包子好像不错。”
“嗯。”萧铭玉拉起顾苏落的手,顾苏落就顺势挽起了他的手臂:“不知道山梁有没有卖糖画的?”
说起糖画,萧铭玉就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吃糖画时的情景,勾唇:“我知道哪里有。”
在认识顾苏落以前,他没在山梁见过卖糖画的,但与顾苏落一同来到山梁后,他总会有意无意的留意山梁城中那些流动的小摊。
套娃娃的,卖小玩意儿的,摆小饰品的,卖糖葫芦串的,自然,也留意了哪里卖糖画的。
当然,战事紧急,他没有一一去见过,都是下人出府集办的时候,他偶尔会专门去问上一嘴,大概知道是在哪一处。
小路边的摊子,卖得是寻常的菜包,这外面的菜包肯定没有军府厨子做的好吃,但奈何顾苏落肚子饿了,饿肚子的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。
顾苏落买得也不多,就两个,她一个,萧铭玉一个。
买完包子,萧铭玉带她去买糖画。
卖糖画的是个流动摊位,年节时分,那老板并没有出摊,所以萧铭玉是直接带顾苏落到了卖糖画老板的家里。
卖糖画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爷爷,目测七十肯定有了,下巴的山羊胡子已经全白,院子破旧,但胜在整洁,搭的棚子,院中的火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