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也棠走了,走的头也不回那种。
而王亦臣居然也没有阻止她的离去,但苏也棠走了之后,他的脸上就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玩世不恭、嬉皮笑脸的德行。
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庆平终于开了口:“王爷,如果你现在去挽留桑琪姑娘的话,我相信她一定会留下来的。”
王亦臣的回答却是:“给我拿酒。”
一桌酒菜很快摆到了他的面前,他没有独饮而是把庆平和管家全都留在了自己身旁:“陪我一起喝点儿。”
他喜欢喝酒,平时自己在家里也常常喝酒解闷打发时间,但却几乎从来见不到他借酒浇愁的时候。
今天显然是破例了。
喝下第一杯酒之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,喝下第二杯酒之后他长长的叹了两口气……
庆平无奈摇头::“王爷你这又是何苦?去找桑琪姑娘然后什么话都不用说,直接抗在肩上带回来入了洞房,完事。”
庆平这锋芒毕露的也是可以,但的确很爷们儿很男人!不愧是行伍出身的武林一流高手。
管家这时也开始表明立场和态度了:“王爷,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该出手时就出手,如果王爷抹不开面子的话,奴才愿意带人去把咱家这位少夫人抓回来,和你立刻拜堂成亲。”
好家伙!一个说要霸王硬上弓另一个说要去强抢民女回来成亲,这王亦臣的家臣部属都这么强悍给力的吗!
尤其桑琪还并非是个普普通通的民女,她可是位货真价实名副其实的公主!强抢公主回来霸占为妻,牛!
王亦臣却苦笑摇头:“我何尝不想这么做?但我却偏偏不能这么做,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吗?”
庆平和管家一起摇头表示不解。
在他们俩看来:就算王亦臣真的强行“霸占”了桑琪为妻,桑琪也断然不会真的拎着刀满大街追着砍他的……
于是王亦臣娓娓道来。
“我与太子势成水火,争夺太子之位的对决已经进入了白热化,这种局势下双方不管是谁一旦失利,那都必定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!”
“如果这个时候我娶了桑琪为妻,那岂不是等于拉着她陪我一起往火坑里跳?我王亦臣死不足惜,她还那么年轻还有父母家国需要她去承担责任。”
“我不能这么自私,为了一己私欲连累了她。”
原来是这样!庆平和管家一起恍然大悟,怪不得这位九王爷始终没有认真的追求桑琪。
王亦臣还在继续往下说:“现在局势晦暗不明,太子已经把事情做绝到了这种地步,我父皇也依旧克制隐忍不发。”
“所以我其实还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几分胜算,也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花落谁家。”
“如果我现在把桑琪留下,那么万一我以后争夺皇位失势,太子不但不会我也不会放过她,甚至到时候我父皇也会迁怒于她。”
“如果因为她再导致了燕国和她的母国开战!那我岂不是把她坑害到家了!你们说我能那么做吗?”
常言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,但庆平和管家却万万没有想到: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吊儿郎当、什么事儿都一副满不在乎样子的九王爷,居然早已经把事情想的如此深远!
而且关键之处在于:他想的全都是对的。
但庆平还是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追问道:“难道就这么放任桑琪姑娘就此离去?”
王亦臣又开始笑得比鬼都难看了:“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,该是我的女人她就算走到天涯海角,也还是一样会回到我身边来的。”
这绝不是什么眼光长远心胸开阔,而是无可奈何之下才会有此一说。
别说是王亦臣摸不清皇上的心意,就连那两位首辅宰相现在都开始不明所以了。
太子明明已经把事情做绝,到了恶贯满盈罪不可赦的地步,皇上就算不忍杀他但起码也该废掉他这个谋逆太子了。
可皇上居然还是一副莫测高深、不动声色的姿态,所以这两位朝廷重臣也在私下里讨论了这件事情。
“你说皇上心里到到底是怎么想的?事情已然发展到了这般地步他还不对太子动手。”
“也许他是不忍。”
“这和不忍有什么关系?把太子废掉之后又不是非杀了他不可,流放圈禁甚至让他从此做个衣食无忧的甩手王爷都是可以的啊。”
确实不是非杀了太子才能解决这件事情,也不是非得把这件事情搞得惊天动地尽人皆知。
皇上甚至可以不言太子之罪以保全皇家脸面:直接让太子找个理由,然后自己写个退让太子位的奏折就可以了。
就像之前的太子妃,皇上不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了她一条生路嘛!真想弄死她的话她能跑得了?
“难道是皇上也不看好九皇子?”
“你是说皇上也不想把皇位传给九皇子王亦臣?”
原本是山雨欲来风满楼,结果现在变成满天乌云密布却既不打雷也不下雨,局势变得晦暗不明难以捉摸了。
没有人能猜到皇上此刻的心思,也没有人能预测到他接下来会怎么做。
但他什么都不做,也就等于让太子的希望不会彻底破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