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苏也棠端着药过来伺候,赵素娘服药之后,并未让她退下,而是招手,“苏也棠,你搬张凳子过来坐。”
苏也棠不敢迟疑,赶紧搬了凳子过来,在赵素娘的床边坐下,“夫人,怎么了?”
赵素娘面上带着凄楚,眼中含泪,声音发颤,却还是发问:“你觉得,保山如何?”
苏也棠一愣,就是个小感冒,你至于整的跟托孤似的吗?但这正是表忠心的好时候,她赶紧表态:“老爷和夫人都是顶好的人,对苏也棠也好,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夫人早日康复,和老爷幸福美满的!”
“我喜欢听你说话,好听,顺耳。”嫁给刘保山之后,尽管刘保山对她没得说,但因为她一直无所出,在府上不知道听了多少风言风语,她已经很久没有从刘保山和翠萍以外的人嘴里听到这么好听的话了。
苏也棠哪敢居功,“奴说的是实话,老天有眼,一定会保护夫人早些康复的。”
赵素娘却摇摇头,“你不用说好话了,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,我好不了了。”
“夫人别这么说,你那么喜欢老爷,老爷若是知道夫人这样说,定要伤心的。”
赵素娘伸手按住她的手,“苏也棠,我今日叫你,是有正事想问你。”
苏也棠便不说话了,一双乌黑的眼睛盯着赵素娘。
赵素娘又问,“算我求你,你若是不同意也没关系,我不会怪你的。”
苏也棠心底乌溜溜的,这是啥事啊,整的这么严肃?还用得上求了,她正要说话,就被赵素娘拦住。
“我嫁给保山之后,一直无所出,保山是不嫌弃我,可我不能对不起他,不能让他绝了后,你可愿全了我这份心意?”
苏也棠听得一愣一愣的,半晌,才愣愣摇头,“夫人,我不会医术啊。”
她是农科院的博士,你要说草木生病了,她还能治一治,但这人病了,她着实是没办法呀!
赵素娘听她这么答,也是愣了一下,随后忍不住笑出来,“你呀!我是问你,可愿与保山做个妾?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苏也棠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,这世上竟然真有女人主动给自己的丈夫纳妾的?
“你放心,我认你做义妹,保山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,也会对你好的,到时候整个沈府都是你的后盾,等我死了,我便让保山娶你做继室。”
“我不愿意!”这条件是真诱人啊,苏也棠都害怕再听下去,她就要忍不住答应了。
她是会嫁人,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也行,但这个男人必须得真心对她好,发自内心的爱她,珍惜她,尊重她,而不是因为他深爱的女人的临终嘱托而对她负责任。
“为什么?”赵素娘不敢置信,她虽然是与苏也棠商量,却根本就没想过苏也棠会拒绝。
早在方府的时候,不知道有多少小丫鬟想尽办法用尽手段爬刘保山的床,她想不通苏也棠为何会不愿意。
“老爷和夫人对苏也棠好,苏也棠心中感激,也是因此,苏也棠才更不能答应!”
她双腿一弯,从凳子上滑落下去,跪在地上,“苏也棠愿日日吃斋念佛,保佑夫人早日康复,福泰安康,保佑夫人和老爷幸福美满,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,但苏也棠对老爷,绝对没有别的心思,还请夫人明察!”
赵素娘没想到,这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小丫头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你,”她顿了顿,叹了口气,“你先别急着拒绝,再考虑考虑,先下去吧。”
苏也棠这才起身,端着药碗出去了。
梅香看她出来,便忍不住嘲讽了一句:“你真是好大的福气呀,竟然还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!”
苏也棠蹙眉,看了梅香一眼,自从她调到赵素娘身边,梅香就没给过她好脸色,也不知道是该说她单纯,还是蠢了,摆出一副宁折不屈的样子,跟谁倔强呢?
苏也棠只能当那段对话没发生,继续尽心照顾赵素娘。
刨除别的不说,赵素娘对她,确实很可以了,做人得知恩图报。
这一日,府上来了客人,据说是京中来的贵人。
江既白到的这一日,正巧赵素娘的身体才稍微好些,能起得床了,苏也棠正扶着她在花园里遛弯呢。
“三姐!”福来撒了欢地朝着这边跑过来,身后跟着一个冷脸少年,就是江既白了是,江家二房的嫡子。
“三姐,身体可好些了?”江既白走到赵素娘身前行礼问讯。
赵素娘道:“好多了,你们怎么过来了?”
“奉祖父致命,接三姐回京。”江既白对着自己的姐姐,也只是脸色缓和了许多,声音也并没有太大波动。
苏也棠明显感觉到赵素娘的身体颤了一下,面上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,但她的身上写满了抗拒。
江既白似是也看出赵素娘的抗拒,招手让远处跟着的下人上前来,“此来特地给三姐带了些荔枝,不如就让这丫头拿下去处理了送上来吧。”
苏也棠明白,这是要支开她,接下来的话,不是她能听的了,拎着一篮子荔枝下去。
“干什么呢,没长眼睛啊!”
她才进了厨房,一个丫头迎头就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