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卡戴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,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,生物团队在确认计划时,与自己的最后一次交流。
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卡戴珊坐在庄园内,会见了计划的总负责人扎尔克。
从见面开始,卡戴珊面色虽然冷静,但却在桌下一直攥着双手,以此来排解心中的负面情绪。
扎尔克坐在遮阳伞下,看着眼前美丽的王后,还是充满职业道德地说道:“……尊敬的王后,在计划是否实施之前,不管是出于雇佣关系,还是出于私人感受,我都必须如实地告知你,此次计划的一些风险。”
卡戴珊缓缓点头,没有回应。
“关于记忆转移的成功案例,蓝星是从未有过的,而我们能做的,就是从医学角度,人性角度等多个领域进行推测。”扎尔克停顿一下,双眼瞧着卡戴珊的表情,继续补充道:“拥有宗教信仰的人,总是会说,人的灵魂和身体是分开的,躯体只是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载体而已,但灵魂可以得到永生。不过从医学角度而言,这种说法是极其荒谬的。假设你的记忆就是灵魂,那你的灵魂,在转嫁到别人的躯壳上,就会发生难以预测的排异反应。哪怕这幅躯壳只是一个婴儿,它的自有记忆就像是白纸一样……那也无法完全与你的灵魂融合。所以请不要期待着完美重生,那只会令你失望。”
卡戴珊依旧沉默,安静地看着他。
“假设实验一切顺利,最终也能成功,”扎尔克插手继续补充道:“那你或许会面对终生无法抹除的心理疾病。你的灵魂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四十多年,突然转嫁到婴儿身上,你会非常不适应。众所周知,婴儿的视力,感官,神经都在发育阶段,他们甚至无法看清楚几米内以外的东西。也就是说,你短时间内无法用灵魂去操控身体……你会变得很焦躁,你会因为婴儿器官的衰弱,必然产生极大的负面情绪。而你的情绪会有影响到婴儿体内的激素紊乱,会产生一系列的身体病症。厌食,恐惧,绝望,甚至是直接疯掉,或死亡。”
“成功几率有多少?”卡戴珊问。
“您先听我说完。”扎尔克摆了摆手:“还有,你和婴儿存在着特殊关系,这种关系会让实验的成功几率增加数十倍,但同样也会对你心理造成难以挽回的创伤。因为……你等同于亲手杀了她!我这么说,你能理解吗?”
卡戴珊听到这话后,双拳握得更紧了。
“随着医疗科学的进步,我们可以攻克很多掠夺生命的疾病。白血病,糖尿病,尿毒症,以及数不胜数的癌症……都一点点的被人类征服,遏制。”扎尔克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但心理上的创伤,是任何医学手段都束手无策的。你杀了她,那浓烈的愧疚感,会伴随你的一生。”
“扎尔克先生,成功几率有多少?”卡戴珊再次重复着问道,声音有点颤抖。
扎尔克瞧着她,沉默半晌:“您提供的永生计划资料已经很完善了,尤其是康家的实验,之前几乎接近成功了。再加上婴儿跟你有着直系血缘关系……那经过我们的推测,成功率接近百分之八十五。”
卡戴珊沉默许久后,直接起身走向别墅:“你会收到一笔非常可观的佣金,以及蓝星任何专家团队都不具备的成功转嫁记忆的经验。”
“好吧,我知道您的想法了。”扎尔克点了点头:“不过,我现在的想法有点矛盾。”
卡戴珊停下脚步,扭头看向了他。
“我确实非常渴望接触这样的实验,因为这是一个学者的最终梦想。”扎尔克耸了耸肩膀:“但我又不是一个偏执的实验疯子,我需要杀人……这令我很矛盾。我的大脑,此刻就像这杯浑浊的茶水一样。”
“你不做,有人会做。”
“我相信。”扎尔克起身:“呵呵,老实讲,我其实更希望……你刚才能拒绝我,这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卡戴珊攥着双拳:“在很多事情上,有太多人会按着我的肩膀。那不是一种恶意的绑架,而是期望……我承载着一个部族,一个群体的期望。”
“抱歉,我不是王,也当不了王后,我无法理解你此刻的心境……”
“谢谢你的坦率!”卡戴珊扔下一句,转身离去。
……
从这次最终对话中可以确定,卡戴珊还是要进行这一次实验的。
事实上,这个计划她已经准备了近一年的时间,中途有无数耶拿王室的追随者,为此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,包括很多人的生命。
而今天,这个计划就要正式开启了。
卡戴珊躺在温热的医疗舱内,缓缓的闭上了眼睛。旁边,何洪明换好医疗人员的专用服装,迈步走到她的身边,低声说道:“如果没有问题了,我们就先进行记忆上载了。”
卡戴珊缓缓点了点头。
何洪明见她同意,立马摆手喊道:“无关人员,不允许私自观测记忆上载内容,更不允许接近储存终端!各就各位,干好自己手里的事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