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是在厉景赫和乔以漫聊天的时候打进来的。
他们刚回来小屋半个多小时的时间。
厉景赫看到来电显示,眉头微微蹙起来。
乔以漫见他这样的情况,不禁有些意外,连忙凑过来看。
到底是谁的电话,竟然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脸色。想必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当乔以漫看到那个来电显示,也微微怔住。
虽然过了很久,但她依然记得很清楚。
几乎直接就能跳出来是谁。
正是厉家老宅那边的座机电话。曾经厉奶奶没少拿这个电话打给她。
自从两年前那件事以后,厉景赫就跟她断绝了关系,基本上就没有再理会她。
连他们的世纪婚礼,都没有邀请她。
仿佛已经把那么一个人遗忘了。她也一直没有再作妖,也没有打扰他们。
时隔两年多,她又打过来。不知道会有什么事?
这边,厉景赫已经把电话接起来了。
“什么事?”他的脸色变得严肃,说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冷酷下来。
那头传来管家苍老的声音:“少爷,您回来看老太太最后一面吧,她要不行了。”
厉景赫的脸色沉下来,沉默了片刻,他才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我等下回去。”
“好的。”
挂了电话,厉景赫抬头就对上乔以漫关切的眼神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并且还抓住厉景赫的手,看他这个样子,绝对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他说,奶奶快不行了,让我回去见最后一面。”厉景赫如实相告。
“啊?”乔以漫震惊的惊呼一声,这未免太突然了。
不过回头想想,似乎也正常。
以前她跟老太太的关系还没交恶的时候,她的身体状况就不怎么好。
后来厉景赫跟她决裂,对她的打击应该也很大。
“漫漫,我要回去看一眼。”厉景赫抓着乔以漫的手,郑重的说道。
“应该的,最后一面就去吧。人之将死,一切都烟消云散了。”乔以漫理解他的心情。
“那……你要不要跟我回去?”厉景赫试探地问了一句。
其实乔以漫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踏入那个地方。
但看着厉景赫眼中的期盼,她还是答应了:“好,我陪你一起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厉景赫点点头。
回到车上,两个人都没说什么话,各怀心事。
从这边要回厉家老宅,需要一个多小时。
他们一直到下午五点才回到。
这边的环境一直很清幽。
在老宅的人也不多,除了管家,就是两个阿姨,一个做饭,一个打扫卫生,打理院子。
乔以漫之前没什么感觉,现在回来,站在屋子前面,就有一种死寂沉沉的感觉。
管家应该是听到开车的声音,他连忙迎出来。
“少爷,太太,您二位回来了。”
“她怎么样了?”厉景赫声音低沉得不行,绷着脸,非常严肃。
“老太太在房间,她一直在等您回来。说还有话跟您说。”
许久不见,管家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。
这段时间似乎也苍老了许多。
厉景赫没说话,径自走进去,上楼。
乔以漫就跟在他身边,这会儿也不想多说话。
自从跟老太太闹翻之后,她对这里的人也彻底没了好感。
厉景赫拉着乔以漫进了厉奶奶的房间。
这房间里有些灰暗,开着灯。
床上,厉奶奶躺着,俨然已经进入弥留之际。
昔日风光无限的贵妇人,如今已经油尽灯枯。
见到厉景赫时,她脸上的表情稍微有所波动。
但已经做不出太明显的表情。
她仿佛用自己最后的力气,向厉景赫伸出手。
厉景赫走过来,蹲下。
握住了她的手。
就像乔以漫说的,人之将死,一切恩怨都应该烟消云散了。
“景赫,你……你回来了?我还以为,以为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。”她奄奄一息地说着。
眼睛已经有些混沌。
“我回来看您。”厉景赫的声音有些生硬,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?
“景赫,对不起,奶奶做了……做了很多错事,这些年,我也一直在后悔。”
“你……你能原谅奶奶吗?”
厉景赫似乎知道,这最后一面,肯定是求原谅的。
他也想好了。
“可以,我原谅您。”
听到这句梦寐以求的话,厉奶奶总算笑了,眼角闪烁着泪光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她的视线又看向乔以漫。
“小乔,我也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奢求你的原谅,当年,我确实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,我……”她似乎已经精疲力尽,掏空了身体所有的力气,也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乔以漫毕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。
她虽然对她已经绝望,这些年来,厉景赫跟她断绝关系,也是她最大的惩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