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星光被抓后一周,贺石金也因为被债主追杀被逼走投无路而主动自首了。
桑蓝一周前就已经听完了两人那段在车上对话的录音,心情从一开始的愤怒不已,到现如今已经慢慢趋于平静。
这天,她跟傅今洲从车上下来,刚进警局时却碰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宋屿。
宋屿回国后就已经得知了桑蓝还活着的消息,此时见她果真鲜活地站在自己眼前,压在他心头三年的罪恶感总算消散了些。
“桑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宋屿微笑说。
桑蓝略微颔首,态度客气而疏离:“好久不见。”
察觉到桑蓝流露出的疏离感,宋屿内心一时间有些唏嘘。
他还记得他跟桑蓝初次见面时的场景,那时的桑蓝看向他时眼睛里流露出的满是喜悦与崇拜。
他们之间原本可以成为很要好的朋友,但最后却因为他的私心,将这段友情亲手画上了句号。
“能给我点时间吗,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。”
宋屿说完,又看向傅今洲,希望也能得到他的同意。
傅今洲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矜傲,虽然他不希望桑蓝跟宋屿独处,但还是开口道:“我尊重蓝蓝的意愿。”
桑蓝默了默后,最终点了下头。
警局外不远的一家咖啡厅里。
桑蓝双手搭扣在温热的咖啡杯上,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:“宋先生想跟我说什么。”
“桑蓝,对不起。”
“为哪件事?”桑蓝平静问道。
宋屿此时被羞愧感和歉疚感裹挟,一时间没有开口。
直到桑蓝稍显不耐地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,他才调整好心情,鼓起勇气面对曾经做过不堪决定跟选择的自己。
“为傅夫人的事,还有……你坠海的事。
当年傅星光因为礼服的事自杀住院,他无意间在她枕头下发现了一部小手机。
当时正好有个号码给她发来信息,让她遵守承诺。
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,直到后来传来桑蓝坠海的消息,他才后知后觉地发觉不对。
后来他让人私下查了当时给傅星光发来信息的那个号码,果不其然就是开车带着桑蓝冲进海里的那个司机。
只是那时候他太爱傅星光了,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跟理智,甚至不愿意去相信这就是真相,便将查到的证据都掩去了。
他害怕从傅星光口中探究到真相,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可其实他的内心一直遭受着道德的谴责,直到后来他再也无法继续留在上城。
桑蓝手指一颤,温热的咖啡从杯中溅了出来,落到她的手指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后,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地开口:“所以说,你早就知道害我坠海的人是傅星光了?!”
宋屿垂眸:“对不起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一杯咖啡就迎面朝他泼来,瞬间吸引了周边客人的目光。
桑蓝起身,将杯子重重地放回了桌上,转身就要离开。
宋屿随即起身,看着她的背影艰难问道:“……桑蓝,我们还能做朋友吗?”
桑蓝脚步一顿,却没有转过身来,而是冷声开口:“跟宋先生这样的人交朋友,我怕我无福消受。”
曾经的她是真的很喜欢宋屿,是那种妈粉的喜欢。
所以当她得知她最喜欢的书中人物,竟然早就知晓傅星光做的一切,却还是选择包庇对方时,她内心除了恼怒外,更多的是无法排遣的失望。
她不知道未来的某天,她是否会更懂人性,从而开始跟一些人和事和解。
但眼下她真的做不到。甚至希望风水轮流转,让这些人也感受一遍她所经历过的痛苦。
宋屿自嘲地笑了下,内心失落却又透着了然,喃喃道:“也是……换做是我,我也接受不了。”
桑蓝没再说话,而是眼神坚定、不再迟疑地大步离开。
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,桑蓝刚走出来,就看到傅今洲撑着一把银柄黑伞走了过来。
“走吧。”
傅今洲将臂弯间的外套替桑蓝披上,温柔开口。
桑蓝没有说什么,而是沉默地跟着他迈进雨中。
只是刚走没几步,傅今洲的手机就震动起来,是医院打来的电话。
傅今洲脚步一顿,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在喧闹的雨声中,他刚接通电话,那端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女声:“不好了傅先生,您母亲情况突然恶化,现在正在手术室里抢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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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车远去,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,也带起秋的萧瑟。
王煊注视,直至列车渐消失,他才收回目光,又送走了几位同学。
自此一别,将天各一方,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,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。
周围,有人还在缓慢地挥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