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们叽叽喳喳个不停,为避免吵到大夫为小姐诊治,周管家将丫鬟们带离了莲塘居。
春幕深深,碧蓉静静地躺着,犹如睡着一般。
小玉坐在她的床榻边,一声一声地呼喊着,“小姐,小姐。“她泪如雨下,泪水打湿了被褥。
可是不管她再怎么喊,她的小姐再也回不来了。
大学士府家小姐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,传遍了整个京都。子落听说了第一时间赶了过来。
大学士府门外,他拼命地敲打着门环。
深重地喊着碧蓉的名字,“碧蓉,碧蓉,我是子落,你快开门呀。“
门开了,周管家走了出来。
他抓住他的手问道,“碧蓉怎么样了?“
周管家泪眼婆娑,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说:“公子,你还是快回去吧。“复又说,“节哀。“
说完准备关上门,却被他一手挡住,说,“求你了,让我进去看她一眼,求求你了。“
他声泪俱下,就差跪下了。
周管家被他的真情所感动,放他进去了。
他径直朝雅苑厅而去,到了雅苑厅,见过华逊,薛姨娘。
“让我去救她。“他斩钉截铁地说。大夫刚给她复诊完,出了庭院,准备回去,被他一把拉住。
他问道,“大夫,有什么方法可以救她?我必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“
大夫点了点头,坐到厅堂的凳子上,说:“不瞒你说,她中的是七毒草,还好她吃得少,你可以去瑶池村的方山上采摘七种草药。“
他叹了一口气说,“前面六种草药都可以采摘到,只是这最后一味八珍草,生长在悬崖峭壁上,极难采摘。“
子落说,“交给我,我肯定能找到。“
大夫捋了捋胡须,说:“这八珍草性情古怪,别的草在春天都会生长,偏它会枯萎。现在正好是春天,你再不去,只怕它已经枯萎了。”
子落一听,皱了皱眉头。
“华大学士,我去采摘草药了。“子落双手抱拳,跪地向大家告别。
华逊连连叹气,起身说:“十日之内你若不回来,我们只能将她下葬。“
若兰补充说,“毕竟姐姐尸体不能放久了。“
小玉一听,恨得咬牙切齿,冲上去便要打她,“碧蓉小姐还未去,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。“
雪卉忙上前抓住小玉,怕她一时冲动冲撞若兰,会领责罚。“小玉,算了。“雪卉说。
小玉肚子里憋了一股气,无奈只能强压住。
华道增听说碧蓉得了重病,让媒婆撤了聘书。
张玉玲急忙到他府上,捏着帕子说:“华公子,你不是一直中意她么?“
华道增望了她一眼,说:“她中了这种毒,恐怕再也治不好,就算治好也是个残废了。“
他复又说,“她没人要了,我才不要。”
媒婆听他这么一说,感叹道,“这男人呀,喜欢你时当你是个宝,得了病便弃之敝履。
”这人还没死呢,就绝情到这般地步,这几句她没说出口,心里只是想想。
“是,老身遵命。“张媒婆说。
她拉不下脸,在自己家院子里呆了好久,到了傍晚,她才到大学士府。
“嘚嘚“她敲了大学士府的门,不久周管家出来了,劝说她离开。
张媒婆说,“我一定要来。“周管家无奈放她进去了。
为了避免尴尬,张媒婆一进去,便故意放声大笑,动作也极尽夸张。
见华老爷,薛姨娘他们都在,更是主动打招呼道,“我说华老爷,夫人,什么风把你们吹到这儿来了。“
华逊平日里最讨厌别人干媒婆这勾当,立马从厅堂出去,回了自己房间。
薛姨娘见她来这儿,必有来意。开门见山问道,“张媒婆你来有何意?“
张媒婆咳了几声,说:“前一阵子,我来你家说给碧蓉做媒,现在华公子说再缓缓吧。“
薛姨娘是个聪明人,一听这缓缓,立马问道,“是缓缓?我看是解聘吧?”
张媒婆见事情瞞不住,打了自己个大嘴巴子,跪地求饶。“我老婆子嘴巴笨,说不好。“
小玉正从前厅庭院过来,手中端着一盆洗脸水,直接往她眼前一泼,溅了她一身。
“我们府不欢迎你,请你出去,不送。“张媒婆见状,说:“姑娘,咱好好说话。这不人走茶凉么?“
小玉愤怒了,说道,“当初是华公子要来提亲,现在又要退亲。把我们大学士府当什么了。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。“
她越说越激动起来,撸了撸袖子,说,“我们家小姐本来就不应允,何来的退亲一说。“
别看这小玉没读过什么书,道理倒是通透的,说起话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,真是伶牙俐齿。
张媒婆被这锋芒刺得直直往后退,灰溜溜地逃跑了。
子落星夜跨上马背,往瑶池村而去,马蹄声声声,惊醒了附近的百姓,大家都知道是子落为了碧蓉星夜奔驰。
马蹄晃过,一颗颗流星从天空划过,留下一串串雪白的光芒。
远处,有人吹奏起笛声,声声入耳,悠扬动听,伴着他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