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急的三尺豆腐干子高的身躯在冰凝子和冷凝子眼前晃来晃去,冰凝子低头就能看见他张嘴闭嘴露出的两个黑洞洞的缺牙的牙床。至于粗急嘴里的“尸解术”,他更关心如何破解,毕竟出差在外,谁都想早点回去,这份心情可以理解。
提到破解,粗急摇摇头道,“只有了解施法者如何布的局,才能‘对症下药’。”说到底,粗急对于这种旁门左道,也是暂时束手无策。
别着急,此次作为后浪的冷凝子倒是结结实实露了回脸,他把前浪粗急狠狠地拍在了沙滩上。这源于他十五年前机缘巧合得到的一本密书。
记得那是一年冬天,西北的寒风又干又冷,偏又遇到了百年不遇的暴雪。冷凝子带着当时刚满七岁的徒弟现水来到山下五十里外的油菜村。
油菜村有一家姓韩的财主,祖上曾经在朝廷里当过大官,后来因为党派斗争被干下来,回老家种地去了。说是种地,当官的时候贪的钱够全家上上下下吃三辈子的,自己下地干活儿是不可能的,顾的人就把活儿全干了。
在那个时候,全国内忧外患,大大小小的军阀不下百余,把中华大地搅合地乌烟瘴气。战争打来打去,受罪的还是基层的老百姓,那死的人老鼻子去了。油菜村虽然地处偏远,却也没有逃过厄运,不管哪个军阀上这儿来打个酱油,村子里都得搭上几条人命。
一来二去,死的人甭管有主没主都被埋进了村东头的土坡上。倒不是他们亲情寡淡,实在是这种“顾头不顾腚”的日子让他们早已应接不暇,对于亲人的身后事也就那么回事儿了,说不定赶明儿自己就随他们而去了。
土坡上的死人越埋越多,村子里的怪事儿也就随之而来。尤其是最近一年,有人连白天都能碰到“鬼打墙”。有“能力”的人都携家带口地搬走了,剩下的除了老弱病残,就是有重要的理由走不了的。比如那家姓韩的财主。经过几代人的挥霍,家里的现金都造没了,剩下几间不动产,怎么搬?
可事情邪就邪在没搬走的人家最多就是晚上不敢出门,白天需要结伴而行,而他们家家里就有“动静”。即使在炎热的夏天,一墙之隔的院外连个风渣儿都没有,而院内的阴风则能拂动发梢。一到晚上,老韩家更是磨人。阴风划动着树梢发出女人的哭泣声,让人听了鸡皮疙瘩都能熬碗疙瘩汤了。请过几个术士方丈,屁用没有,最后一个和尚竟然出主意把院子里的柏树全砍了,让风无处可依。这下子,似乎捅了马蜂窝,老韩家开始死人了。
首当其冲的就是小韩的老父亲,韩老爷子。老头儿七十多了,风风雨雨都熬过去了,却死在砍树的当天夜里,大夫说是心肌梗死。接下来,几乎每天都得死一两个人,赶上上班打卡了。底下的佣人不干了,为了挣点钱还得把命搭上,不值。于是辞职的辞职,卸任的卸任,人员一下子减了大半,老韩家更是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。”
压倒小韩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八个月的孕妻吊死在了卧室里,肚子里是他日盼夜盼的儿子。这时他才想起了五十里外的白云观。小韩遣散家丁,变卖家产,凑了一笔小钱,跑去求无量道人给自个儿家把把关,看看到底是哪阵妖风跟自己过不去。
正巧当时无量正在闭关,老大冰凝子外出公干。这项任务就落在了老二冷凝子肩上。
那一天,油菜村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雪。冷凝子和徒弟来到小韩家的时候,差点儿冻屁了。身上的夹棉袄自打上身的那刻起就没洗过,多少年的油泥浸在棉絮里成了又硬又板的毡子,雪打在上面又化掉,裹在身上又湿又冷,还不如不穿。小韩看见两个要饭花子似的道士心里凉了大半,连嘘寒问暖都省了,直接把这一老一少带到了老宅里。他想好了,如果这次还看不出“道道儿”来,自己就干脆出家得了。
冷凝子打进了院子就觉得妖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似乎这里就是个漩涡中心。只是这从道理上说不通啊!风如流水,有来处自有去处,要不然这儿不成了“燕塞湖”了?那十里八乡的焉能有人活命?他左思右想便在堂屋里用石灰撒了个“问询阵”,只见薄薄的白灰立刻旋转着死命地往地砖缝里钻,此刻冷凝子心里了然,果真如自己所料,这地下定有什么“猫腻”。
没用冷凝子多费口舌,小韩就同意了拆房的提议。首先,堂屋里四门密闭,这老道的“面粉”竟然自己动起来,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,岂能相信?这是所有请过的术士方丈所不具备的。看来这白云观的道士果然名不虚传。再者,反正左右闹鬼,不如拆了堂屋,万一找到根源,其他的厢房也能就保住了,这买卖划算!
说干就干,邻居们听说这事儿有门儿,也纷纷过来帮忙。冷凝子指挥众人先把堂屋的房盖给挑了,等正午时分的阳光直射进来的时候开始挖坑。
毛**曾经说过,“人多力量大”,这话用在这里是再合适不过的。时辰一到,大伙没用多久便从堂屋的地上刨出一个深坑。果然人是第一生产力没错了。
“有东西!”阳光洒在坑底的石碑上,有人惊叫道。
冷凝子纵身一跃,双脚轻轻踏在石碑上,细细打量。石碑上的文字记载道,有一个叫做金哲明的朝鲜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