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安从未想过,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,竟然能困住自己这么长时间。
现在他面前摆着的,是两条完全截然相反的道路。
一方面是承认自己努力修行,想要变得更加强大是为了报仇,这样遵从了自己的内心,但却有可能惹恼不喜杀戮的吴用。
另外一条路便是做出会让吴用开心的回答,以秦安的聪明才智,他只要想,会有无数中方式哄骗吴用。
但是...
秦安并没有这么做。
他一直认为,修行主要是在修心。
若是一名修士连自己的心都能抛弃,何谈未来?
所以他选择实话实说,遵从自己的内心!
“回长老,我修行是为了报仇!”
秦安的回答干净利落,并没有为自己进行半点解释,直抒胸臆,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。
本来他以为,吴用会因此喝斥自己,但事实且并没有。
吴用只是平静的望着他,一双眼眸依旧古井无波,不见丝毫波澜。
良久之后,吴用终于张了张嘴,吐出两个字来。
“跪下!”
此言一出,秦安忽然一愣,不懂此言何意。
而另一边,吴用却理所当然的说道:“我的道,只传亲传弟子,你不肯跪我,是不想在我身边修行?”
“长老的意思是...”
“你合格了。”吴用微微一笑。
便是这个笑容,从此以后一直深深的烙印在秦安心底,永久挥之不去。
他坦然的跪了下来,恭恭敬敬的叩首。
吴用此人,无论修为亦或者对人世感悟甚至是对大道的理解,都超越秦安百倍。
年龄上虽然看上去将近垂暮,但实际上却又数百寿数。
从哪一点来看,他都当的起秦安这一跪,天地君亲师,秦安不敬天,不畏地,但却敬重师长,感恩至亲。
因此,这一跪,跪的坦然!
行了拜师礼之后,秦安缓缓站了起来,抱拳一拜,唤了一声师尊。
但与此同时,秦安心中还有许多疑惑没有解开,他不懂,为什么自己在做出了明明有悖于吴用风格的回答之后,依然能得到对方的青睐。
“师尊,我以为你不喜杀戮,因此在听到我的执念是报仇之际,会心中不喜。”
秦安此言一出,吴用再度一笑,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杆烟袋,就坐在一旁的青石之上抽了一口。
“为师的确不喜杀戮,而你身上却又杀气太重,为人凶厉狠辣,本来应当与我不合的。”
“但你能坦然的回答自己一直在为报仇而努力,我心甚慰。”
吴用指了指秦安的内心,平和的说道:“告诉为师,你为何想要报仇?”
“我...我想守护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,守护我的子民,我的世界。”
吴用点点头,忽然反问一句:“那么在你看来,自己的修行是杀戮,是报仇,但在我看来,你却是在守护。”
一句话,仿佛一道天雷,瞬间劈在了秦安头顶。
让他整个人犹如醍醐灌顶一般,瞬间清明。
没错,本质上复仇与守护,是一体两面的事情。
秦安心中杀气太重,被复仇的执念影响太深,所以他脑海中见到的,是充满鲜血的杀戮。
但同样的事情放在吴用身上,他看到的却是秦安在努力守护自己心中重要的人。
二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,也间接表明了吴用的思想境界,的确比秦安要高出不少。
“孩子,你要记住。”
“我辈修士手中有刀,心中也有刀,可是当你掌控了屠刀之际,每一次挥下,却都要慎之又慎。”
“杀该杀之人,守护该守护之辈,这才是修士准则,否则一味沉迷杀戮,最终只会沦为嗜血的猛兽而难以得证大道!”
吴用就这样缓缓讲述着他数百年来的心性感悟。
一字一句,在秦安听来都犹如洪钟大吕,振聋发聩,将他从逐渐迷失的世界中一点点拉回。
没错,近些年来的他,见证了太多太多的杀戮。
渐渐地秦安也有逐渐迷失在杀戮中的感觉。
若是长此以往,走火入魔,自此堕入魔道乃是避免不了的事情,但所幸吴用拉了他一把,才让秦安能悬崖勒马。
只是,在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,秦安却有些不理解。
魔道,便不是道吗?
入魔,便是不对的吗?
他没有将这份感悟说出来,因为有些感悟,只能自己慢慢体会。
每一名修士最终,都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来,但在此之前,却可以通过感悟他人的道,来最终印证自己的道。
此时秦安所求,不外呼吴用心中的道。
只是这条道适不适合自己,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在这条道上继续走下去,自己绝对能有所收获。
这便足够了。
“多谢师尊教诲,徒儿谨记。”
秦安再次一一拜,发自肺腑,感激涕零!
反观吴用,对这些礼仪却并不怎么在意,笑着说道:“好了,你的修行也该开始了,不过在此之前,我要你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