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安与蒙子鸢就这样在凉州城内找了一个朴素的客栈住下,并没有选择住在城主府,亦或者官驿之中。
此时此刻,略显昏暗的房间中,秦安正拿着自己的传讯玉简怔怔不语。
蒙子鸢沉默良久之后终于问道:“可查出那个魏权的后台了?”
“查到了。”秦安点点头。
此前他正吩咐咸阳那边的人好好查查这个魏权,想要知道他的后台是谁。
可是这一查不要紧啊,还真给了秦安惊喜。
这个魏权,是公柏权的小叔子,而且一直以来这两个人都有联系。
现在,一切都明白了,为什么这个魏权胆敢在秦安面前表现出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,原来是太子一系之人。
只是他似乎忘记了,现在就连太子都不敢动他,更遑论小小一个城主了。
白启还有最多三天所时间便可赶到凉州,到时候才是秦安发力的时机。
而在此之前,秦安要好好的探一探,这凉州的水,到底有多深!
“你早些休息吧,明日我们早一点去城外看看灾民的情况。”
秦安吩咐了一句,就此与蒙子鸢分别。
他几乎一夜没有合眼,一直在思考自己的赈灾计划,并且适当的做出一些修改。
现在,秦安面对的阻力可不单单是灾民,以及咸阳方面。
凉州城的大小官员都是他的阻力。
那群只为了利益的奸商更加不可能听秦安的话压下粮价。
那么秦安能做什么?
或许,只有兵行险招了!
一夜无话,第二日天才蒙蒙亮,秦安便带着蒙子鸢离开了客栈,去往城外。
两人并没有出城,因为目前灾民所聚集的凉州城南城门,已经被彻底封死,任何人不准进出。
所以他们只是登上城楼,远远的从高处观看一下外界的情况。
说实话,眼前的场面让秦安感到震惊。
很值如果论其惨烈程度的话,他认为要比跟六国联军的战争还要惨烈。
毕竟打仗之际士兵们虽然伤亡惨重,但毕竟眼中还有希望的光芒。
而如今这百万灾民呢,一个个双目无神,木然的跌坐在各处。
孩子嗷嗷大哭也无人理会,许多人困倦之人也不敢睡去,因为他们害怕一睡去,便永远都醒不过来了。
一百万人,就这样密密麻麻的聚集在城外。
方圆数百里的草皮,树皮都已经被吃干净了。
秦安正见到有些人在挖观音土。
“魏权必死!”
见识到眼前的场面,秦安心中的怒火在不断生疼。
魏权哪里是没有能力赈济灾民啊,他分明是连管都没管。
一百万人,连一个帐篷都没有,就这样露天的生活着。
所有人面黄肌瘦,孩子们四肢瘦如竹竿,但因为长期吃观音土导致涨肚,肚子却一片滚圆。
整个人看上去极为不协调。
而且更重要的是,秦安注意到就在灾民们聚集的不远处,便是一处乱葬岗。
许多活活饿死之人,便这么被随意的丢在此地。
除此之外,灾民日常如厕也都在聚集地附近,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力气走到很远的地方。
这种情况下,一旦爆发大的疾病甚至是瘟疫,后果将不堪设想!
蒙子鸢如今也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,她这一生,从未见过,甚至是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如今只觉心脏一阵阵抽痛,胸中有一口郁气凝聚不散。
“我们能救他们吗?”
蒙子鸢小心的发问,但秦安却并没有给她回答,因为...他也不知道。
情况远远比秦安想象的还要棘手,甚至超出了预计。
那么下一步,他又该如何?
正在秦安默默思考之际,开始有城内的士兵将煮好的粥顺着木桶跟绳索送到城外去。
灾民们一见到粥,发疯一般冲了上去。
每一次拥挤,都会造成不少人被活活踩死。
但是他们拿性命去争抢的粥,往往一碗中只有可怜的几粒米。
甚至连米汤都算不上,只是白水而已!
秦安的双拳不断握紧,他想要直接打开城门,打开凉州城的粮仓,让这群灾民们吃一顿饱饭。
但他也知道,那是不可能的。
凉州城的粮仓,经不起一百万人的消耗。
一旦开始大规模放粮,但却不能保证每日供应,甚至再次断粮。
愤怒的百姓们可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
毕竟他们已经来到了生死线上,既然左右都是死,为什么不舍拼一把。
魏权下令封闭城门,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。
防止灾民之中有异样的声音出现。
并且用清扬寡水的粥来稳定他们。
其实从种种迹象来看,这个魏权倒也有几分能力与手段。
只是,并没有用在对的地方。
约莫一个时辰之后,短暂的施粥就结束了,疲惫而又饥饿的灾民们又开始挖掘观音土。
秦安带着蒙子鸢缓缓离去。
他只觉心中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