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安对待百姓们的所作所为,全都落入后方群臣眼中,一时间有人暗自点头,有人面带不屑。
这一点从群臣们互相聚集的小圈子中,也能看出一二。
那群支持太子的人,自然是满脸不屑。
但是保持中立,亦或者心中对秦安有所好感的大臣们,却都在暗自点头。
这其中,当然包括了商君,以及王贲王剪父子。
除此之外,还有蒙家兄弟。
如今蒙田已经回归朝堂,被奉为廷尉,专司咸阳法典一事,位列九卿,算起来跟商君也算是同行了。
至于蒙田的弟弟蒙义,也就是蒙子鸢的父亲。
更是御使大夫,主管监察百官,位列三公!
虽然如今整个咸阳的人都知道秦安拒绝了与蒙子鸢的婚事,大多数人都认为秦安将要与蒙家走上对立面。
但秦安与蒙田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,却并不是那么容易便消弭的。
有了这层关系在,个中之事自然不好简单评判。
此时秦安走在最前方,蒙田与蒙义兄弟对望一眼,选择迎了上去。
至于走在最后的,便是吕韦与太子了。
两人同样目睹了此前秦安的所作所为。
吕韦眼中流露出一抹忧色,看了看身旁的太子说道:“秦安他,似乎真的有什么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办法,这件事对我们很不利啊。”
吕韦此言一出,太子表情中浮现出一抹微笑。
“孤的弟弟出色,作为兄长高兴还来不及呢,何来不利之说?”
秦政此言一出,吕韦身形一震,整个人便不再开口了。
没有人注意到,秦政眼神之中,那一闪而逝的凶厉!
秦安并不知道通过小小一件事,自己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。
正在他准备进宫之际,蒙田蒙义两兄弟,已经出现在他身边。
对于蒙义,秦安是心存愧疚的。
毕竟两人无仇无怨,但秦安却辜负了他的女儿,因此一见面,秦安当即深深一礼:“小子见过蒙大夫。”
“我以为你会不愿意见到我呢。”
蒙义的相貌与蒙田十分相像,不过整个人要消瘦几分,下颚处留着短须,看上去十分有风度。
“秦安的确十分羞愧。”
这是实话实说,到目前为止,秦安对于蒙子鸢还是十分愧疚的。
毕竟他也并不是表面上一般冷血无情。
“私事就是私事,你没必要羞愧,等以后有机会到我府上来陪我喝几杯即可。”
“今日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,我想你应该知道!”
蒙义交代了一句,随后当先一步离去,只留下秦安与蒙田并肩而行。
一开始,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气氛尴尬的可怕。
秦安到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蒙田。
还是将对方当做养育了自己的蒙叔,还是那个欺骗了自己十七年,一切真相刚刚浮出水面,便给他安排了一场无法接受的婚约的蒙田?
“你让我很骄傲。”良久之后,蒙田忽然开口。
然而就是这一句话,让秦安浑身一震,眼眶竟然微不可查的有些湿润。
他努力了十几年,为的就是想要从蒙叔口中得到一句夸赞。
但一直以来却从未获得。
秦安万万没想到,自己第一次听到蒙叔的夸赞,竟然是在进宫参加朝会的路上。
“我这算是证明自己了吗?”尽管秦安掩饰的很好,但他的声音中,还是能听出一抹颤抖。
“还没有。”蒙田的回答依旧简略,他转头看向秦安,认真的说道:“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“不过我相信,终有一日,你会证明自己的,这也是我心中所期待的。”
秦安没有做出回应,因为他们已经进宫了。
太玄殿上,秦王端坐,赵告站在旁边。
下方,文武百官按照各自的官职依次站好,太子秦政,当之无愧的站在最前方。
而秦安,却是被安排在了最后,不仔细看,甚至根本便看不到他。
不过这也给了秦安足够的机会默默打量自己这位兄长。
眉目狭长,丹凤眼,薄嘴唇,鹰钩鼻,整个面向显得十分阴鸷,说实话,半点没有继承秦王的英武。
相比来说,倒是秦安面相上的英武之气,与秦王不谋而合。
“今日秦安可来了。”
朝会刚刚开始,秦王便点到了秦安的名字。
秦安默默从朝班最后站了出来,冲着秦王深施一礼。
“秦安,见过大王!”
此时的秦安根本没有承认自己世子的身份,依旧以布衣自居,这一点已经能够说明他内心的想法。
好在此时也没有人更多的关注这件事,所有人都将心思,放在了如何对付匈奴这件事上面。
“秦安,想必你也知道了今日为何叫你来,说说吧,你对匈奴此番下战书的看法。”
秦王话音落下,整个人便不再开口了,一时间,太玄殿鸦雀无声,文武百官,无数双眼睛,都聚集在秦安身上。
或者带着期待,或者带着审视,总之都想要看看秦安,到底能给出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