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满屋子都被虫的振翅声充斥着,那个男人再度发出沉闷的哀鸣。
那个男人的哀鸣声就像夏日暴雨来临前,氧气密度极低的时候的蝉声。
他的痛苦不是那种通过声音或是动作、表情传递出来的,而是整个人加上周遭环境叠加起来,给人营造的一种痛苦感。
“喂,小鬼,你看够了?”
男人紧握着那枚戒指,也不知做了什么,那些虫飞离了他手臂皮肤的空洞之后,哀鸣声越来越低,现在,连他的声音也变得明亮起来。
任元浩不是看够,而是沉浸在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惊之中,加上身子本身有些别扭,所以看上去像是僵在了床榻上。
这时,那些飞离他手臂空洞的虫子,没有飘多久,便像是一阵黑灰般抖落在地,就连极其细小而透明的翅膀也从虫子的身体上分崩离析,地面,很快便铺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灰。
“你,究竟是什么人?”
任元浩因为大娘的那个故事,眉头紧皱,好不容易才从干枯的喉咙里挤出这句话,干燥沙哑,自己听着都极为别扭。
“你认为我这个模样,还能算是个人么?”
男人一直没有抬头,暗光将他的身影折射在墙上,光焰摇曳,他的影子也跟着一道摇曳,一时间,鬼魅扑朔,暗影叠叠。
“好好儿说话不行么?非要这么鬼声鬼气的?你刚才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了那两个小孩儿,鬼可没有那么好的心肠。”
任元浩嘴里干得要命,疯狂暗示着对方给口水喝,可对方丝毫没有动容,依旧紧紧攥着戒指。
“我只是觉得,那两个小子还没有经历过人世间的各种苦楚,不配去死……”
——卧槽?这尼玛什么狗屁理论?难道说我这种经历了十世单身狗苦楚的家伙,就可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,尘归尘,土归土,这才是对生命的最大尊重?对女娲造人表示最崇高的敬意?得了吧,老子还不想死。
任元浩疯狂吐槽,当然,如果可以bb的话,他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口水,直到把身前那个男人骂得狗血喷头骂到服气为止,可是,嘴巴里像是有502强力胶沾着,舌越来越撸不直了。
“你那副模样好像很不服气似的。”
——大哥,老子要喝水你知道不?这特么是大热天要开窗通气你知道不?
任元浩正准备放弃,不料那个男人竟是难得的看懂了他想要喝水,而后小心翼翼、步履蹒跚的去了某地,去取了半杯水递到任元浩面前。
——大哥,你这杯子里有虫的吧!大哥你知道巫蛊的吧!那些虫子背负着重重怨恨,被磨成粉末,灌入人体之后,便会粘滞在人的肠胃之中,等到某一特定触发的时刻,发作起来生不如死,大哥,你不会那么狠心的吧,我可是靠脸吃饭的!
咕噜!真香!
任元浩一口一口将半杯水喝了个精光,脸上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,那个男人似乎暂时祛除疼痛之后,倒是极为配合,会意之后立时又端来了一杯水。
一杯半水下肚之后,任元浩仿佛终于从萎靡不振的状态中苏醒过来。
“喂,小子,你知道异能者之间的绝对法则吧?”
那个男人的脸上好像带着一张面具,亦或是故意不让任元浩看清楚似的,又坐回墙角里,慵懒的靠在一张老旧书桌上。
那张书桌,和陈旧的书架,可以说是这间房里为数不多的摆设,如果不是因为那人的呼吸声很沉,任元浩大概会以为他已经死翘翘了。
“法则?法则永远是人来定的,我不相信那个东西,更不信命。”
任元浩身处劣势,臭屁话如果不来两句提提势气的话,怎么震慑这个极为古怪的男人?
男人突然放声大笑,险些笑得岔了气,就差双手拍打落满灰尘的桌面了。
“喂喂喂,你不同意我的说法也不至于笑得这么贱吧?”任元浩本想砸床板以示抗议,可刚一抬手,身体便用剧痛表示严正抗议。
“你倒是个天真的家伙,好,看在你出手救了那个小女孩儿的情况下,我今日就饶了你,下次再碰到你,我们只能用拳头说话了。”
男人起身,正要走,却被任元浩开口拦住。
“等等,你偷了大娘的东西,就想这么一走了之?你走啊,走到哪,我就跟到哪,阴魂不散的那种。”
有时任元浩会有一种错觉,自己最厉害的不是拳头,不是系统,不是秘籍功法,而是自己这张嘴。
“哦?你小子果然是冲着戒指来的,”男人压低了连身帽,稍稍迟疑了片刻,声音蓦地变低:“这样吧,你三日之后来这里找我,如果我不在这里的话,证明我已经死掉了,那枚戒指也大概率遗失,如果我在,那样东西也就对我没有什么意义了,到时候还你也无妨。”
任元浩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只觉这个男人是在敷衍,当即说道:“我答应了大娘,如果找不回这个东西,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到出租屋?”
“那是你的事,跟我无关。”
“喂,别走,什么叫跟你无关,你特么现在是窃贼,拿了人家的东西还这么趾高气扬的,你怎么好意思!”
任元浩稍微一激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