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苟十三和阿飞而言可谓是相当平静, 没有五花八门的暗杀,也没有令人头晕眼花难以招架的各种突发状况。不过这种平静只是就他么而言,苟十三并不傻, 光从陆小凤偶尔来客栈唠嗑时脸上难以遮掩的疲惫就能看出,外面多半是满城风雨。
只不过那些案子苟十三和阿飞并不了解,在事情尚未拍板之前陆小凤也不愿多说,只是叮嘱他们这段时间得小心行事。阿飞和苟十三无事可做, 倒是把黑猫喂得胖了一圈,肚子摸起来总算是有点肉感。
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大概四五天,当陆小凤再次从客栈窗户钻进来时,苟十三便知道这件事已经结束了,陆小凤脸上的表情和之前都不一样,但这并非是单纯的喜悦和如释重负, 而是一种略带伤感的怅然若失。
阿飞正在屋外练剑,听见楼上的动静也只不过是抬了下头, 随后便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剑,这段时间他已经放下了对陆小凤的戒心,既然这个人不会伤害他和他自己的朋友,那自然也没了保持戒备的必要。
屋内只剩下苟十三和陆小凤两人。
严格来说苟十三现在的状态当然不能算个人,但看陆小凤现在的模样, 他急需一个能扮演聆听者角色的朋友。
而苟十三恰好是他在这里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对象。
“我有一个朋友,”陆小凤叹了口气, 率先打破了沉默,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, 阿飞和苟十三都不喝酒, 屋内自然也不会准备着酒水, “他认为自己什么都该是一流的, 穿最华丽的衣服,吃最精致的食物,就连他手上的那把折扇都是最细致的艺术品.....”
说到这里陆小凤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我还向他借过那柄扇子,老实讲我如果不是他说,我根本看不出那把扇子有什么名堂。他在鉴马和鉴识古董上比我强了太多,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了这样的好本事。”
当陆小凤一开口便是“我有一个朋友”时,苟十三就怀疑过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陆小凤自己,但听到后面他立刻推翻了这个猜测。
这位朋友听起来是那种绝不会让自己陷入窘迫中的人,或者说即使是陷入了窘迫也绝不会叫旁人看见,哪怕看见的人是他最亲密的朋友。苟十三换了个姿势,歪了歪头让陆小凤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们站在一起时,即使是女人都更喜欢他一些,”陆小凤脸上一开始的郁色消退了不少,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经历,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摇头苦笑,“他长得就很英俊,再加上他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会打扮,而且他还身居高位,我实在是想不出天底下哪有比他更受欢迎的男人。”
苟十三从未见过陆小凤口中的这位朋友,自然也不知道他到底像不像陆小凤口中描述的那样完美无缺,但这并不妨碍他用爪子按住陆小凤的手表示安慰。后面的故事苟十三猜测,大概是那位朋友抢走了陆小凤心爱的姑娘,陆小凤实在没有竞争能力只能在大白天找一条狗互诉衷肠。
不对,不是互诉,因为这只是陆小凤单方面在讲,苟十三只不过是个莫得感情的倾听机器。
惨啊,太惨了,惨到苟十三都忍不住同情他。
陆小凤继续开口,然而后面的故事却远没有苟十三所想的那么简单。
这位从各个方面而言都很优秀的朋友却因为某些原因误入了歧途,不仅坏事做绝还将竭尽全力将这些坏事推到旁人头上。大概是已经经历过一遍的缘故,陆小凤在讲述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,在讲到最激动人心跌宕起伏时也不过只是叹了口气,苟十三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,他这么也没想到这背后居然是这样一个惊天大案。
天下第一名捕,六扇门百年来的第一高手,这些一看就正气凛然的称号居然会冠在一个心狠手辣的凶手头上,陆小凤并没有告诉苟十三这位朋友的名字——当然就算是告诉了,苟十三对此也不会有印象,他只是觉得这个故事相当荒谬,荒谬地就好像一只矫健的牧羊犬将羊群和主人玩弄于股掌之上。
“倘若他最后不是过于自负,自觉那计划环环相扣天衣无缝,以至于亲口道出阴谋。”陆小凤叹道,“只怕他真要像他说的那样,做处一份天衣无缝的完美大案。”
见到多年好友犯错固然令人心痛,但最心痛的莫过于亲手杀死这个朋友。陆小凤没有继续说话,只是一杯一杯地喝着桌上的茶水,一壶茶不知不觉已经见底,陆小凤却没有丝毫察觉,继续自顾自地把玩着茶杯,低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,又好像什么都没想。
苟十三见状也不便打扰陆小凤,只是伸出尾巴想把茶壶勾过来添点水,然而没等他把尾巴卷起来,就见脑袋上突然出现了一只胳膊帮忙拿起了茶壶。
好家伙,苟十三抬头一看,就见阿飞已经练完了剑,那把破破烂烂的铁片正被他提在手里,而他另一只手中则拎着茶壶倒水。那只黑猫在他脚边喵喵喵叫个不停,大概是又饿了的缘故,苟十三回忆了一下,大概小猫总是饿得比较快,明明早上才喂过一顿,结果没过多久又嚷嚷着要吃。
不知道为何,苟十三的脑海里突兀地出现了半大儿子吃穷老子这句话,虽然他现在还不确定这只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