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德五年,谷雨。
长安城外,清风徐徐,花香扑鼻。稀稀疏疏有着几舍人家,一条蜿蜒清幽的古道上有匹枣红色的老马缓缓而行,边行边啃着道边的青草。古道边金灿灿的油菜花田随风曳起层层波浪,仿佛在留恋着春的气息。
待枣红马踏上官道才看清马背上躺着一个人,穿着一身百花穿蝶淡紫袍,登着一双青缎素色长靿靴,气定神闲,一边喝着酒一边哼着小曲,只听他悠哉悠哉的唱道:
『马儿马儿你慢慢走,漫无目的来闲游,马儿马儿你快快走,走过那断桥和急流,马儿马儿你先别走,吃口青草喝口酒…』
道上行人都会好奇的看上几眼。若要问此人他是谁?此人便是虬髯客,本名姓张,因腮边一处美髯络腮胡须,自称虬髯客,久而久之便以虬为姓。
一盏茶时,方走到路边一处低矮的草庐前,幌子上写着『茶留客』。
虬髯客一个翻身下马,动作干净利落,喊道:『店家,打酒!』这时过来一个伙计说道:『客官,小店只卖茶不卖酒,小店就是为往来客官走累了歇脚去处。』虬髯客打量了一下门口的幌子不悦道:『茶留客,没酒你留的住客人吗?』
伙计连忙陪笑道:『客官,对不住,您若要喝酒,需进到城去,那里什么样的酒都有,保准管的够。』
虬髯客愠怒道:『好你个店家,这就要轰我走是吧,我偏不走,上茶。』
伙计不敢怠慢,片刻就盛了一壶茶过来。这时店里店外已有几拨客人,有经商打扮的,有官家打扮的,也有些江湖打扮的,各自聊着自己的事情。
这时一个一脸雀斑的人说道:『你们听说了没有,长安首富乔半城广发英雄帖,要给他的女儿比武招亲。』
一个胖胖的人回道:『怎么没听说,听说他女儿可是貌若天仙,那脸蛋那那身段似那月中仙子,莫不说他乔半城家财万贯,就单单娶上那乔珠儿也不虚人间走过一遭。』
说完众人哈哈大笑。旁边一少年看了看胖男人显出一脸的鄙视,小声说道:『看他一把年纪也不害臊,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。』
声音不大,但周围听的却真切。胖男人立马回怼道:『你管我作甚,老子也是青海帮的帮主,也不算辱她身份。』
少年待要起身回怼,被身边中年男子拉住,中年男子随即转身拱手赔笑道:『久闻青海帮海帮主大名,我兄弟刚才多有冒犯,望海帮助见谅。』
海帮主道:『好说好说,本帮主不会与后生计较这些,敢问阁下尊姓大姓?』
中年男子谦虚道:『在下山西盐帮张济冲。』然后用手指了指身边少年继续说道:『这位是我盐帮的兄弟王规,海帮主大名是如雷贯耳,今日相识也算是朋友,他日路过贵宝地还望多关照关照。』
海帮主开怀大笑道:『好说好说,自然自然,不光我关照,这位花子帮帮主苏乞、这位双鹤堂堂主孟鹤堂都能给你关照。』
张济冲急忙笑应道:『久闻苏帮主、孟堂主大名,失敬失敬,今日想见真是三生有幸,我以茶带酒敬各位英雄一杯。』说罢举杯一饮而尽。海苏孟三人也陪着一饮而尽。
张济冲作揖道:『我们还有一趟货要送,我们先行一步,各位英雄就此别过。』海帮主笑道:『别过别过,好说好说。』
张王一行便出来收拾马车行李,王规说道:『张大哥,你刚才那番话听的真令人作呕,虚假至极,听的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。』
张济冲说道:『做我们这一行的就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,我们盐帮的规矩就是兼济四海、广交天下。像你刚才那么鲁莽,你看到没,那些什么堂什么帮的,都是打家劫舍的主儿,以后河西走廊遇到又是个麻烦,不如认下一个朋友,日后也好行个方便。』
王规陪笑道:『是是是,你说的对,可是我就是做不到,也不想做到。』
张济冲道:『走吧,等你接了你爹的掌舵就知道怎么做了。』张王一行便向长安城行去。
虬髯客一边喝着茶一边听他们继续聊些比武招亲的事,突然看到里面一人喝着小酒,猛然勾起肚子里的馋虫,大喊道:『店家,店家。』
刚才的伙计急忙问道:『客官还要点什么?』
虬髯客茶盅往酒桌上一执道:『这是什么茶,喝的我腹中难耐,快快上酒来,你说只有茶没有酒,那一桌又是怎么回事啊?』说完指了指里面。
伙计忙解释道:『客官您说的是朱公子啊,朱公子每年都会来小店几回,那是他自己放在店里的存酒。小店确实只卖茶不卖酒。』
虬髯客道:『既然如此,你把其他的存酒也拿过来,我给银子就是!』
伙计为难道:『这位爷,您就不要难为小的了。』虬髯客还待发作只听里面说道:『兄台懂酒?』虬髯客打量了一下说话之人。
身穿月牙染绛纱长衫,头落青白荼绾髻玉冠,眉若墨画,鬓如刀裁,这种风流,这种风仪真可谓:
「青丝随风显傲骨,长衫微摆衬英姿。」
虬髯客笑道:『不懂,爱喝而已。』
朱公子道:『看兄台打扮是江湖中人?』
虬髯客反问道:『不是,不过一游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