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历八月十八,钱塘大潮如约而至。
楼外楼如往年一般,客流满座,但今年似乎又有些不同。
只是这不同,那些不明真相的观潮百姓一时又说不上来。
楼外楼七楼雅座,永兴帝坐在临窗的四方桌前,喝着茶,抬眸瞥了眼脸上青紫交加,还未完全消肿的萧纪,眼角抽了抽,火气又上来,瞪向布政使:“李大人。”
“臣在。”李大人吓得一激灵,忙跪了下去。
“抢劫老六的人抓到了吗?”
“这......”
他还未来得及同马知府通气,还真不晓得人抓了没有,一时不知如何作答,头上开始冷汗直冒。
那日,六皇子顶着一颗猪头回来,永兴帝一问原因,勃然大怒,勒令李大人全权负责,一定要抓到那几个胆大妄为的歹徒,竟然胆大包天,主意都打到皇家头上来,简直岂有此理。
李大人事后气得在房里直打转,嘴里叨叨:“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,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啊......”
皇上心里该如何想他们杭州城的治安?
他们之前的辛苦这下全白费了。
……
永兴帝龙颜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马知府见状,立马跪了回禀:“回皇上,微臣今日一早刚得到消息,还没来得及同李大人汇报。人已经抓到,是近日流窜到杭州城里的一伙汪洋大盗,六皇子被抢走的玉佩、钱包等全都在他们身上搜到了。”
“汪洋大盗?”萧纪微微皱眉。
马知府肯定道:“是,臣派人去查了底细,都是官府通缉的要犯。”
永兴帝道:“那就从严处置。”既然人已经抓到,自有官员惩治,他也没兴致继续追究,坏了他游玩的兴致。
马知府立马道:“是,微臣遵旨。”
萧衍站在一旁,面色如常,甚至刚刚上楼时,不忘调侃萧纪:“六哥,你这脸,再添几笔,就可以上台唱戏了。”
萧纪立刻想回嘴,一激动,扯痛了唇角的伤,“嘶”了半天。
萧纲毫不留情跟着嘲笑。
.....
钱塘大潮一浪高过一浪。
底下传来民众的惊呼声。
永兴帝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,有些意兴阑珊:“平身吧。”
大臣们不敢怠慢,紧赶着站起。
永兴帝懒得再看他们,起身负手走至窗前,俯瞰整个钱塘江......
那气势,还真有海阔天空浪若雷,钱塘潮涌自天来的意境。
上官时庸与周善缘互相对视一眼。
也不知道瑜儿说的那书生能不能随机应变,顺利出现在他们视眼里。
……
上官瑜此刻正与周府一行人坐在三楼会客雅间。
除了周家二老和施氏,几乎全来了。
周彦殊休沐还未结束,这几日一直待在墨研轩未出过门,这次如果不是周家二老发话,他指定继续闷在家里颓废。
简氏一路过来都会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,她心里很复杂,尽管那日与上官瑜把酒壮胆,真要迈出那一步,以她的性子又谈何容易。
她微红了脸,鼓足了勇气站在他身侧。
周氏和张氏一眼就瞧出了苗头,相视笑了笑,装作什么都没发现。
周彦阳心思早飞去了外头,在他看来,观潮自然得近距离亲临才有感觉,待在三楼远远看着有什么好玩。
但今日人多,又不敢怂恿周丽笍和上官瑜同他一道。
他自然而然的看向周彦殊,一见那张像别人欠了五万两黄金的脸,瞬间便没了开口的欲望。
他讪讪走至窗前,俯视着不远处钱塘江潮。
潮水一浪赶着一浪,汹涌着冲上护堤,掀起的水像暴雨般落在离得近的观潮人身上,响起一阵惊呼。
上官瑜此刻心思根本不在这里,她一来便站在另一扇窗前,观察着广场上的动静。
其他人道是以为她第一次观潮稀奇,才会这般兴致甚浓目不转睛盯着看。
门外突然吵吵嚷嚷起来,兴许就在他们门口,声音不低。
周丽芮与周彦阳一样,对观潮已没多大兴致。
周家几乎每年都会来观潮,早就见怪不怪。说是观潮,其实就是借着明目来外头逛逛,在楼外楼吃些佳肴。
所以在听到门外声响时,周丽芮立刻八卦兮兮跑去打开一条门缝,想偷偷看看究竟发生何事?
没想到竟看到了自家姐姐正怒气冲冲与马晓芬几人对质。
她“唰”得拉开了门,赶紧跑过去,就听到马晓芬阴阳怪气在道:“楼外楼什么时候连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了?”
迎客的小二尴尬的陪笑。
马知府家千金他自然认识,哪敢得罪,只能好言好语解释:“这几位客人是很早就预定了雅间的。还望马小姐通融一下。”
周丽筠耐着性子忍了很久,见对方不依不饶找茬,她那暴脾气终于忍不住:“我们预定的雅间,要她通融什么?莫不是这楼外楼也是他们马家的?”
小二无奈,又陪着笑道:“姚少夫人说笑了,自然不是的。”
“那废话这么多。”周丽筠哼了声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