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时辰了?”小姑娘在被窝里偷了个懒,手不老实的捏着边上人。
绿儿醒了一会儿了,他见少女一响动就是摸索他,心里有些温暖,就去亲她。少女懒懒的凑上去抱住他,还是一副没有力气的样子。
绿儿就恨道“都是虎子那群傻蛋,偏偏把花牌带回来打,玩的那么晚。你也不听劝……”
幺娘听他声音,强撑起眼皮,到底还是倒了下去。“不想去学堂,好困。”
“诶呦,可快些起来罢,一学堂的人等你,像什么样子?”绿儿就怕这祖宗赖床,平日里尔尔就算了,一个月就十天进学的日子,这还懈怠,城主回来不揭了他皮才怪。
到底还是知道轻重的小姑娘,也不知想到了什么,她一下从软塌上弹起。把绿儿一吓,拍心道“我的祖宗诶……”
这学堂就办在府邸边上,说是学堂,其实课程都是紧着幺娘来,她进度慢,大伙进度就慢,她进度快,旁人跟不上也要拼了命跟。跟皇宫里解闷的陪读一个道理。
少女着了粉色纱裙,外套了件同色小袍,面如湖色,波光潋滟。终于看出丝小姐模样,绿儿就很欣慰。“这打扮就很漂亮嘛,我眼光真是不错……”
少女也不辩,“今早上吃什么呀?”
绿儿边给她擦脸油,边缓缓说道羊羔皮奶,桂花麻薯,蒸糕和羊肉馍馍。
少女不乐意道,“你坏,昨晚上绿柳给我带的桂花冻呢?”
“哪有早上吃那个的,我给你拎在盒子里,你下课吃罢。”
“我要早晨吃。”
“要坏肚子的,你就听我的,我总归不害你。”
那妖艳的模样此刻难得很认真的,一点不容置疑。少女心中嗬了一声,也就不辩了。她吃饭的空挡,绿儿才去梳洗自己。
少女平时总有闲心看他梳洗,她乐于观察每一个身边的漂亮人物。她觉得他们总是有无穷的魅力,更别论妖精一样的绿儿,她要宝贝死了。很多时候,她总是要绿儿陪着睡陪着吃的,但这日实在急,她一个人吃的索然无味,用了几口就停了。
绿儿梳洗的时候不太喜欢旁人打扰,她也没有打扰的意思,带了门出去。就见虎子他们在外面等了一会了。
见她过来,虎子恍神道“好漂亮!”
奔跑的缘故,少女颊侧扑红云,很俏丽美好。衣裳因为修身,随着跑动像翩舞振翅的蝶。
边境这风气并不严苛,少女被夸的很习惯了,给他扔了块麻薯才说“快点吧,马上不赶早课了!”
虎子这才驱车向东。
幸然,她卡这最后的临点进了学堂,彼时,夫子正夹了讲义走在道上,已经快到门边,她几步又冲上去,赶在夫子前落在座位上。
她的位子很打眼,第一排门边,就这,还是她极力争取的位置了,不然,她该坐在正中间,抬头夫子,闭目夫子的,那才叫施施然的惨极了。
今晨早课,上的是乐谱。夫子在讲台上用箜篌试音,幺娘听到高潮处,福至心灵,一下转醒过来。
她目光正奕奕的对着夫子。
“……”完了。
她是个很“贪生怕死”的学生。
“段无幺,你上来试试这段引。”
“好的。”她状若不经波澜,心里已经劈头盖脸的将陈映兰啐的要死。
旁人不抓,就抓她,天天与她作对,本来她见他气质如兰还很倾心,和他好过一段时日,自从决裂,她就发觉这人很小家子气,似乎与她很过不去,总在学术领域将她鞭挞的似头冥顽不灵的蠢物,这才无所适从的恼了他。
她看了眼琴谱,心下有了思量。
“献丑了。”她指灵活的飞在弦上,弦音自若,虽然不算难听,但是根本不成气候调子,本来也算不错,偏偏她自己争抢好斗,撑了一会,弦音又错了几次,这才慢慢停下手,“请夫子赐教。”
“你似乎不服气?”陈映兰神色往常,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什么。只当夫子教人心切,严厉了些许。
“……”
好在他没想要个回答,自顾自的驱少女回位,让一干弟子都去隔壁抱琴。
虎子殷勤的替她抬了过来,很神气的说,什么破夫子,眼界这么浅,咱们弹的很好的劝了她一会,才出去了。
虎子声音不低,这话自然是一字不落的入了陈映兰耳,他笑了下,等八九个少年把琴都搬来了,才说“注意这个调子,”指尖洪水般泄出音律,真如袅袅仙音,芝兰满室。
他的学者光环很浓厚,起码在幺娘这里是这样的。她坏心思的想,要是绿儿或者其他人也会就好了,这样子她总不会被他总看轻了去。
那段时间,他也是这样,只不过是在堂里偏厅给她上私课,两个都很快活,他那时候语调很轻快,一点不生硬,他说“段无幺,我教你这个。”
“你会了么,你也不是那么不可教嘛。”
“你凑过来,我带着你弹,手指要转的……灵活一些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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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段无幺!又走什么神。”
她怔了下,很快低道“学生只是有调子不懂……”
夫子颜色平常,也就不再去看她,只是教训了一个不听话的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