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正月的一天,阳光很明媚,街上热闹非凡,吆喝炫宝儿做买卖的居多,人流像波浪似的,奔涌不散。
大家并没有什么目的性,似乎只是因为日子特别,哪怕平时再穷困的汉子,也会兴致勃勃的套上家中能看的最好的布衫,假模假样的,装作裁剪得体的在这日转悠。
街癞子一样,他们只在几条热闹的道上瞎转,这样的人不知凡几。原因也好说,这地处边境,姑且算做破城,城门很大很气派,然,城内却是黄沙串金,尘马飞扬。
城池比起长安,堪做个粪池子吧,根本上不得台面。
而这里的人,大半都是祖上穷恶,做流民流过来的。他们很少有人读书,却,也不乏读书的人。
好的,坏的,穷的,恶的,身不由己的,躲避仇家的……这样的许多人聚在一起,没人看管,没人庇佑,也没有人专门去打这块。反而造成了一副安居乐业的假象。
实在是土地穷的很,人都有了野性,又实在没有值得侵略的东西。久而久之,这块土地就有了个不响不亮的臭屁雅称,魔图。
莫图,莫图,没什么好图。这地界两极分化严重,穷的死街头没人问,富的又溺死在黄金块里。
这种不平常的日子,幺娘怎么也坐不住,她年岁小,套了个娃娃衫,外面裹了件水青的马甲。头发束起做马尾状,小人步子迈的很急,咿儿呀的哼着歌,仆从远远看着她向院外奔,也不做拦,并不着急,慢慢悠悠的跟了上去,颇懒散。单这么看,这姑娘倒是很水灵机敏的样子。
她一股脑冲进别院,冲到了她便宜哥哥的“闺房”,她还没有男女有别的意识,这家里她独大,门口守从没有拦她,她点点头,守从就给她推了门。
三两步迈到床边,她想也没想就去推床上的人。
这人虽然是个坡子,又名不正言不顺的,但是生的很白净漂亮,像个女人。她们这没有很大的男女之别,女人也是可以外出去打猎套马挣钱的。所以与其说他是她哥哥,倒不如说,他是个养媳。
这人是她爹爹外出打猎带回来的,爹爹让她莫要轻慢,要以礼相待。当时她郑重的点了头。
她爹是个好猎的性子,不要命一样,就爱往城门外跑,久而久之,她对她爹也没有那么清晰的概念。
刚开始,这种黄沙地里突然出现这么个干净人,她和小伙伴都惊奇的不行。
那几天的话题都是这个便宜哥哥,后来有人说,这人没有名分,指不定是她爹养在外面的媳妇,她一开始也有这想法,结果这人拨在了她院里,她的奇怪心思就灭了。
她们这块,不分男女,荤素不忌,特别是这带有点家里有些银钱的。
不过她还算乖巧,半月相处,她俨然把他当做了自己人。
也是这半个月,她成功深入敌营,打通了敌方的心。
这人已经在家中住了许久,可这日依旧起的很晚,似乎并不知道这城中的习俗。
“诶,眼睛睁开啦,你再这么懒就丢去喂狼啦……”小姑娘眼神干净,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词句很虎狼,小时候,爹爹伯伯也是这么吓唬她的。
太懒的人活不长,也留不下。
这一家是城里鲜少有个正经庭院的,只不过庭院陈旧,没有什么好看的东西。
床上的人睡意还浓,幺娘奇怪他白生的面颊,悄悄伸了爪子就去捏,她不是第一次做这事,她劲头小就捏很久,每次都把男人脸捏红了捏疼了,男人才会无奈又讨厌的坐直身子,恹恹的打她手道“不可无礼。”
幺娘不懂礼,也不需要懂礼,那都是拿去哄她爹爹的。
不过她这时候乖巧放手并且道歉的话,会得到几块糖。她不是个被小食收买的丫头,只不过那糖很软,有股津津的奶香,她们这小城里寻不到。
没有的东西就显得异常珍贵。
于是她一副受教的样子,软糯的道了歉,她对自己人一向宽容,这时候小姑娘就忘了刚刚捣蛋的坏样,一心一意的去讨好他,完了再伸出小手。
“今天没有了。”男人似乎习惯了,当着她面开始换长衣衫,丝毫不避,仿佛这小人是块木头石头,或者其他一些没有生命的东西。
没听到满意的答案,小姑娘牙齿切切,先呆了一瞬,然后很深痛其恶道,“我这一生!最痛恨不守信用的人!你!你个骗子,你会被狼牙战队打死的……真的”末了,忌惮的补“哪怕你是我的人。”
那帘子后的纤长身形似乎听了个笑话,声音很闷,耐着性子问到“我是你什么人?”
小姑娘白白的面皮红也不红,很快道“你是我的养媳!”
她慢慢解释“你住的我院子,吃的我东西。自然就是我的人了。”小小年纪,这些道理她都省的。只不过现在她还小,姑且用他不上罢了。
她追到屏风那去,看他用布巾揩脸,举足间自有一股风流倜傥。虽然有疾,但仍然很潇洒的样子,比她们书院的夫子还好看。
她暗暗满意,姑且原谅了他刚刚的冒犯打趣。
她转了圈,心情很愉快“那我不吃了,你今天陪我一天怎么样?”
虽然是询问的语气,但是青年嗅到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