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妇人梗着脖子似是还想说两句什么,好在方玉泽拉了她一把,她才悻悻地闭上了嘴巴。
母子二人出了定国公府,方玉泽回首望着身后的高墙大院,心里的欲望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的滋长。
“泽儿,你说,他们会同意把那什么六娘嫁给你吗?”
方玉泽语气笃定:“会的。”
他可是瞧好了时机才来的,他这回省试的名次并不好,选试的希望也不大,如今能指望的就只有这门好亲事了。
像定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,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了,更何况府中还有一位即将入宫的美人,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们只能咬牙认下。
“你说你为什么要拒绝那个徐大将军的提议啊,我听他那个口气,只要你将那玉佩还给他们,他们就会给你许多的金银珠宝,说不定还会让你做官,这可比你辛辛苦苦参加科举划算多了。”
“阿娘,你不懂,只要娶了徐清元,这些东西我都会拥有。”方玉泽挽着妇人的胳膊,给她细细的分析其中利弊。
母子二人畅想着美好的未来,一脸喜色的往自家走去。
送走了那母子二人,整个正堂都一下子静了下来,只能听到徐清元断断续续的呜咽声。
老太太叹了口气,看向徐广,“老二,这件事,你怎么说?”
“阿娘,儿自是不答应的,怎可将清儿许配给那样的人家。”徐广一甩袖子,看向趴在自己膝头的徐清元,心里满是疼惜,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女儿啊!
“我又何尝舍得,只是老二,你不能光替六娘着想,你还得替三娘考虑,你还得替这定国公府满府未出嫁的娘子们考虑啊。”
老太太将拐杖敲得咚咚直响。
“他那样的市井无赖,便是读了两年书只怕也是本性难移。若是你不应了他,他回头就会嚷的满京师皆知,说我们定国公府的娘子不知廉耻,与人私定终身却又翻脸不认人,亦或是编排出其他更加难听的话来。届时咱们整个定国公府都会沦为长安城的笑柄,我不能让定国公府的百年清誉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毁在我的手里。”
“更何况如今三娘入宫在即,就如他所说,若这事传入了陛下耳朵里,陛下会怎么想?陛下会不会质疑我们国公府娘子的品性,从而迁怒到老大或是你的身上?你可不要忘了,咱们府上如今可还住着一位尚仪局的女官。”
老太太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徐广和徐清元的心里。
他们都知道,谁也当不起这个罪人。
“阿耶,儿……儿嫁就是了,或许这就是儿的命吧。”徐清元说完这句话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,神色恍惚的走了出去。
徐衿元着实担心,匆忙的行礼告罪之后就追了上去,刚跑出松鹤院,就见到徐清元一头栽进了门口的荷塘里,她赶紧折返回松鹤院,冲着院子里的嬷嬷侍女们大喊:“快来人,六妹掉进了荷塘里,快救人啊!”
院子里的人都放下了手中活计,下水的下水,喊人的喊人,很快徐清元就被捞了上来,闻声而来的徐广和费氏都被吓得不清,赶忙吩咐下人将徐清元送回摘星阁。
三月的天还未回春,徐清元这一趟落水差点折腾掉她自己的性命。
待得徐清元这头安稳下来,徐衿元这才脚步匆忙的到周女官的近前请罪。
“三娘近几日惫怠了,还望女官见谅。”
周女官连忙起身避到一旁,又伸手去扶她,“美人严重了,您如今已是陛下亲封的美人,婢子担不起美人这一拜。”
徐衿元知她是懂礼守礼之人,便不与她说那些客套的话,只如往常一般跟着周女官学习宫中的礼仪。
“后日就是三月三上巳节了,按理说这一日美人该随同府中的娘子们出城修禊,踏青玩乐。只是如今制书已下,美人已是钦定的后宫之人,便不好再去抛头露面了,上巳节那日叫府中仆童取来河水,再浸泡上兰花,美人就在屋中沐浴,以春水洗涤污垢,一样可以除病去疾,驱邪避怪。唯有上道观中烧香祭拜祖师一事,还得美人亲去方显诚心,届时美人可邀上两个相好的娘子午后同去就是。”
“是,女官想得很是周到。”对于周女官的安排,徐衿元并无异议。
至于同去之人,她心里也已有了两个上好的人选。
习完今日的课程,徐衿元带着扶桑和绿萼回到阁楼之上,她看着二人稚嫩的脸庞,心里再三斟酌,最终有了定数。
“今日那中官所说的话想来你们二人也都听见了,太后恩典,我可以带两个信得过的婢女入宫。”
扶桑和绿萼对视一眼,惴惴不安的走到徐衿元的跟前。
徐衿元朝绿萼伸出一只手,绿萼双手接过,跪坐在她脚边,局促的望着徐衿元。
“绿萼是我捡来的,从小就无亲无故,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,自然是要一直带在身边的。”
听到此处绿萼一颗高悬的心放了下来,而扶桑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安,“娘子……”
徐衿元喉头滚动,颇为不舍的开口道:“扶桑,你和绿萼不同,你是家生子,你有耶娘,也有兄弟姐妹,你可知一旦入了宫,就一辈子都要被